在一劍將九大妖天分身斬得重傷飛退後,林初生有一個短暫的停頓。
他的體內,數千萬盞歸墟燈熠熠生輝,讓本就是神火之軀的他,看上去就如同是一片火雲星河彙聚,將體內所有,也將眼前一切,都映照通明。
之所以停頓,完全就是因為此刻所見,與以往徹底不同了,目光所及,天地清晰到仿佛沒有任何隱秘,讓他一時間無法適應。
乃至整個九步逍遙境界,所謂的極禁領域,都完全透亮,在他的眼中同樣沒有任何秘密。
尤其在踏入九步逍遙之後,屬於道逍遙的那座“天外異境”,他都看得更清晰了。
之前的他,雖然也勉強看到了,可卻看不太明白,覺得過於縹緲,如在天外,難以觸及。
但現在的他,卻忽然覺得那座名為“道逍遙”的天外異境,更像是一座認知的書庫,其中有著近乎無窮無儘的,關乎認知的古書。
在他看到這座書庫的那一刻,其實就已經在開始翻閱其中的古書,當他翻閱足夠多的認知古書,逐漸打破認知的界限後,才有資格踏入道逍遙境,抵臨境界的儘頭。
這一刻,林初生才終於恍然,世間多少九步逍遙修士,極禁領域大修,他們之所以無法踏入道逍遙,是因為認知的界限難以被打破。
他們看不到那座名為“認知”的書庫,無法翻閱其中無儘認知的古書,隻能靠著自己不斷地修行,去一點點拓寬認知的界限。
直至他們能夠觸摸到認知的邊界,才能逐漸如林初生一樣,見到那座認知的書庫,從而再去打破邊界。
然而,生有涯,知無涯,若隻是單純地修行,而沒有通往認知的途徑,可能千生萬世,也永遠無法觸摸認知的邊界。
林初生的認知途徑,就是他的輪回歸墟之秘,會逐漸將他從知無涯,推往知有涯。
“認知”二字,有著無窮奧妙,看懂的人,隻覺天地間的萬千紋理,也隻是簡單勾勒的一筆,揮手便可臨摹。
可看不懂的人,縱使照著那萬千紋理,去一筆一劃臨摹,也不過隻是臨摹,好似鬼畫桃符,畫的什麼天地看不懂,自己更看不懂。
這就好比那歸墟真地,傳聞在道外的儘頭。
可在世間修士的認知裡,道外根本就沒有儘頭,故而有的修士尋了無儘載大數,也尋之不到。
但尋不到,並不代表不存在,不過是認知上的不足。
據三荒龜所說,唯有踏入道逍遙境,打破認知的界限後,才能真正明白何為道外的儘頭。
道逍遙者,已完全脫離眾生所在的層次。
是眾生者,生有涯,知無涯。
道逍遙者,知有涯,生無涯。
此刻,在數千萬歸墟燈的映照下,因為所見的一切過於清晰,反讓林初生受到了來自“認知”地衝擊,讓他出現了微微的恍惚。
他那雙本就如赤紅大日的眼眸,也因此變得更為璀璨奪目。
不過當他緩緩閉眼,又重新睜開時,雙眼又立刻變得暗淡了不少,化解了那股衝擊,隻見他所見。
遠方,九大妖天分身神色陰晴難定,遙遙注視著林初生,竟沒有一個敢輕舉妄動。
這時,林初生已經將自己的所見,完全轉移到了極禁領域之上,心念一動之下,永劫大道立時在他的周身運轉,似與以往又有了些許不同。
忽然,有一尊妖天分身目光一閃,遙遠之外眾多的詭異身影,立時又朝著林初生撲殺過去。
這些詭異身影,雖然被林初生之前的一劍斬殺了許多,幾乎掃空了方圓一片。
可在更遠之外,在不同的光陰中,仍然還有更多。
此刻在妖天分身的示意下,無數詭異身影全部朝著林初生圍攏過去。
林初生並未特意去理會他們,自顧著抬起手,周身凝聚的永劫大道,便自然在他的雙指間瘋狂凝聚。
隨後,他撚著永劫大道,一指點在眼前,欲畫出一線。
可這簡單的一線,他卻未能完整畫出來,反而是他的雙指,在劃動的過程中,被不斷磨滅,直至雙指完全被消磨殆儘。
不過,儘管未能將這條線完整畫出來,可僅僅隻是殘缺的虛線,依然讓方圓的整片天地破碎,時空為之塌陷。
仿佛連天地時空,都無法承載這條被林初生畫出的,短短的虛線。
最終,在這過去光陰長河裡的第一荒,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洞,形成了一片極禁領域。
這極禁領域之大,堪比整個應許之地,其內隻有孤身屹立的林初生,以及他麵前,正在緩緩消散的那條虛線。
那些衝過來的詭異身影,有不少因為速度太快,衝到了林初生的周圍區域,隨著天地時空的坍塌,被碾成了虛無。
還有許多的詭異身影,在天地時空坍塌,形成了極禁領域之後,直接衝入了其中,被劫禁了所有,同樣化作了虛無。
而在林初生麵前,那條虛線不斷消散的同時,也有無法形容的永劫大道逸散而出,刹那充斥了整個極禁領域,更逸散出了領域之外。
那些停在領域之外的詭異身影,也因此沒能幸免於難,被永劫大道蔓延,同樣被劫禁了所有,被紛紛抹去。
極禁領域,乃是禁忌的極限,當踏足這一領域後,如同世間禁忌的源頭,已經完全超脫了禁忌大道,而成為了禁忌本身。
儘管還沒有道逍遙那麼誇張,可也已經是道逍遙下無解的存在,同樣不可觸及。
尤其是林初生的永劫大道,本就是禁中之禁,要遠遠超過了其餘的禁忌大道,在踏入極禁領域後,表現更為驚人。
故而所有被永劫大道沾染者,隻要是九步逍遙之下,都不可抵抗。
不過片刻功夫,所有的詭異身影,都已經被永劫抹去。
唯有那九大妖天分身,還能在永劫裡支撐,全都定定看著極禁領域中的林初生,眼中凝動著驚訝。
林初生則看著自己麵前,正不斷消散的虛線,陷入了微微思索。
此線,乃是他凝聚極禁永劫所畫,看似簡單,實則其中之複雜,無法言說。
這也是他用自己的生滅永劫真經,從三荒龜那裡換來的另一則奇異法。
此法,唯有在達到極禁領域,掌控極禁大道後,才能施展。
奈何,三荒龜“甲”區的那些奇異法,沒有一個是簡單的,就算學會了,想要真正施展出來,卻也是千難萬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