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小白花坐在一個花盆裡,對著一頭黑色小獸指指點點。
“這衣服太大了,而且布料好糙啊,顏色也不好看,你再去偷一套回來。”
“……”
應塵沉沉地盯著這個把自己埋進土裡的小白花。
昨天出王宮後,他帶著這人回到之前的小巷子,但是這人掉在地上的衣服不知道被誰拿走了。
小白花非要指揮著他去找衣服,於是在一片夜色裡又去給這人找衣服,後來衣服找到了,但是在小河裡飄著。
就在他準備把衣服拖出來時,小白花又嫌棄衣服臟了,不想要了,又讓他去找花盆把土裝進去。
就這麼折騰了一夜,現在又在嫌棄他隨手幻化的衣服糙。
小白花搖頭晃腦:“要軟軟的那種布料,顏色要淡青色,鞋子也要絲綢的,大小是要比現在的這套衣服小一點。”
應塵的太陽穴突突地跳,但是腦海裡卻在不由自主地想出應該幻化出什麼樣的衣服了。
就在他準備出去找個角落幻化衣服時,忽然一愣。
他對這人的容忍度為什麼會這麼高……
“……”
應塵突然覺得自己這幾日是不是昏了頭,他跟著這人明明是為了神骨,不是來當狗的。
他為何會聽這人使喚,什麼都幫他做……
應塵回過頭看向那朵花,眸子裡掠過一絲晦暗。
化身與謝洛淮的因果已在他歸位那日了結,但他仍然記得清此人的手是怎麼割開他的喉嚨放血的。
他當時並沒有將這個偷血飛升的小角色放在眼裡,因為彼時他身居高位,也不在乎那些微不足道之人,糾結於過往因果也不利於他修煉,所以在因果了結後,他早已將這段記憶拋之腦後。
可是……他卻在找神骨的途中再次偶遇了此人。
這人沒變…又像是變了……
那他的態度是什麼時候開始變化的……
應塵猛然想起那雙通紅的眼睛。
“……”
小白花不滿道:“愣著乾什麼?快去幫我偷衣服呀。”
小獸停頓了一會,沉默著推門而出,走出了客舍,
客舍房間在二層,小白花就在窗台上晃著花瓣看著他。
小獸站在窗台下,沒再走動一步。
他身為神尊,怎會被此人迷惑。
謝洛淮是因為失去了靈力和身體才會變成如今的模樣,身處弱勢方才隻能行小偷小摸之舉來苟且偷生。
若是給他一點淩駕於他人的權利,絕對會做出和之前一樣不擇手段的事情。
他現在的境地完全是他自己咎由自取,再如何懲戒也改不了他自身的性格。
“謝洛淮……”
應塵的神色越來越冷。
他確實不能繼續待在此人身邊了,時間長久怕不是真的會被迷了心智,做出他根本不會做的事情……
“你在乾嘛呀,快去呀,小二要上來收錢啦。”
趁著街道沒人,小白花扒在花盆邊用氣音說話,生怕彆人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