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心覺得,哪怕是換自己那無所不能的長官來這裡,也不見得會比楊希夷更好。
“現在您才是新神州艦隊的最高指揮官,不管是什麼軍令,我們必然會不打折扣地執行!”姆卡瓦參謀長如此道。
楊希夷感激地看了看老參謀長:“到了這個程度,已經不能忽略巴彆塔被帝國發現的可能性,我們手中的寶貴艦隊,是保住新神州根據地的最大依靠。”
秋名山八幡推了推眼鏡:“所以,我們也要開始和帝國進行靜坐的對峙了?”
“不,在銀河帝國開始轉攻為守的時候,就輪到我們轉守為攻了?”
姆卡瓦和托維這對老將麵麵相覷,後者饒有興致道:“所以,從新大陸……”
話說,他好像半分鐘以前才說了,巴彆塔存在被帝國發現的可能性是吧?
“不,從山海航道。”
話說,他好像三分鐘以前才說過,因為地理問題,帝國進不來我們也出不去吧?
秋名山八幡又推了推眼鏡,讓鏡片後的反光遮住了自己興奮的目光。他是830黨的成員,骨子裡其實都是唯恐天下不亂的反體製分子。
不過,作為一位人設是智將的參謀,秋名山八幡還是擺出了冷靜沉著的口吻,鄭重問道:“那麼,何時開始反攻呢?”
“稍待。”楊希夷用更平靜的口吻回應:“放心,等不了太久的。”
秋名山八幡有些難以置信地看了看對方,甚至連眼鏡都忘了扶了。他隻知道餘連是個謎語人,卻沒想到楊希夷也都染上這種毛病了。
他沉默了一下,又不由得問道:“那麼,長官,我們發動反攻的理由呢?又是什麼?”
他其實已經有點不太禮貌了,但畢竟也是和楊希夷搭檔許久的老部下。有些事情,其他人無話可說,但他確實能開口的。
楊希夷瞥了對方一眼,慢條斯理道:“牽扯帝國軍的行動,為我們的戰友創造機會。”
“餘長官?”秋名山八幡不由得感慨,自己也是可以如此絲滑地稱呼那個人為“長官”了,而且還真的毫無怨言地期盼他能做到一切。
“可以是餘連長官,當然也可以是任何還在作戰的戰友了。”楊希夷微微一笑,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包容感。依舊是萬事都在掌握之中的樣子,仿佛這場戰爭的一切,這場宇宙的所有變化,都在他掌控的舞台上。
“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不管做什麼,都比什麼都不做要好。”
我要是再修煉個三五年,能這麼絲滑地裝X,那便實在是太好了。秋名山八幡想。
……
“我唯一肯定的是,我們如果再不找個地方修船,艦體應該是會在七到八次躍遷之後斷裂的。”客串艦長的切斯特·羅澤士上校鄭重其事道。
當然了,由於他的表情非常淡定,更像是在闡述事實。
客串領航員的克雷爾·貝爾蒙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會進儘力而為的。這一次如果穿過前麵的紅巨星,就可以抵達戴爾特星係了,或許能得到補給和維修。”
“哦?”羅澤士炯炯有神地看著對方,等待著解釋。
“戴爾特星係的軍閥戴特幫的老大有四個孩子,全部都在聯盟讀書。他的大兒子去香波爾大學讀時裝設計,還是我寫的推薦信呢。”
羅澤士敬佩道:“真好。感覺費摩星雲一大半的幫會、邪教團以及軍閥的高層,都是貴國的手套啊!”
“另外一半則是帝國的手套,有許多還是哪位老爺的家臣呢……呃,我雖然很想要這麼說,但偌大一個費摩,其實還是有不少獨立自主的勢力的。”克雷爾一本正經地分辨道:“如果未來的世界局勢能夠稍微平和一點,說不定混亂的費摩就能誕生新型的國家了。對此,聯盟一定會站在正義的自由之民一邊的,我希望共同體也可以。”
即便是到了這個時候,他也不忘了自己聯盟特派員的外交使命。
於是,羅澤士也不得不肅然起敬,但嘴上卻道:“共同體已經沒有了。就算是再次誕生,也已經說不清楚是什麼了。”
說到這裡,即便是沉穩如他,話中也不由得帶上一絲對未來的迷茫。
對方沉默了一下,隨即露出了喜色:“這是好事。羅澤士艦長。這是好事。”
“對地球是好事,還是對聯盟是好事?”
“至少,對他,以及對你們來說,是最大的利好!”克雷爾嬉皮笑臉,輕浮的表情遮蓋了意味深長的表情。
羅澤士歎了口氣:“果然,您並非他的同路人。”
“您這話真讓人傷心。同路與否,其實是個哲學問題,從不是政治問題。”貝爾蒙特看了對方一眼,又垂下了眼瞼。
打斷兩人對話的,是響起的警報聲。雖然沒有遇到敵襲那麼急促那麼刺耳,但也足夠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力。
緊接著,艦橋輕微地搖晃了起來。兩人仿佛聽到了這艘泰坦艦正在發出一種痛苦的,使得金屬都在開始扭曲地哀鳴。
這是來自這個星係主天體的混亂引力。
在蒼穹之中的自然偉力地壓迫之下,這艘象征著戰爭無上偉力地鋼鐵巨獸,卻像是一根楚楚可憐的浮萍似的,無助地在這片混沌之海的驚濤駭浪之中搖擺著。
曾經堅不可摧的能量護盾隻是偶爾閃爍出了兩三次力場光芒的漣漪,就像是奄奄一息的垂死之人吐出的虛弱氣息。
在引力的拉扯下,艦體裝甲上的傷口甚至再次開裂,閃爍起了讓人心悸的火光。
在艦橋上,臨時艦長和領航員已經在投影上看到了引力的來源——那個正在這個星係空間核心翻滾著巨大紅巨星。它就像是是宇宙中一塊巨大的,不斷翻滾的傷口。
這裡是費摩星雲的某處沒有正式名稱的紅巨星星係,帝國的原自然紋章號,地球的新獨立號泰坦艦,已經抵達了這片全宇宙最混亂的星空之中了。
當然了,費摩星雲的混亂是體現政治勢力的犬牙交錯上,是治理的困難上,而非星象條件的惡劣。事實上,這片廣袤的星雲不但算不上惡劣,在銀河範圍內甚至還算是相當富庶的。
畢竟是當年那個強大的埃羅帝國的龍興之地嘛。
至於獨立號為何會被迫拖著傷痕累累卻又笨拙地身軀來到這紅巨星旁邊嘛。隻能說,戰爭的考驗是客觀唯物的,總是會從你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向衝過來,對你的老腰和膝蓋施以沉重打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