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討厭這姓宮的,討厭得牙癢癢——坑人、騙錢、欺壓工人,早該下地獄。
可人終究是人,不是僵屍野鬼。
九叔不想看見宮新年為個爛人沾上人命因果。
宮新年當然懂。
他連半成力氣都沒使,不然這貨早魂飛魄散了。
不過——
這胖子,不就是那個被女鬼拖進酒缸裡淹死的酒廠老板?
嘴賤到這種地步,活該!
讓女鬼自己上門討債,省得臟了手。
當然,萬一那女鬼手軟了,漏了他一命……
嘿嘿,宮新年手指在桌下,輕輕一撚。
不用刀,不用符,不用咒。
三天之內,這人會從骨頭縫裡開始癢,越抓越深,越抓越疼,最後活活把自己皮肉撕爛,求死不得。
下輩子記得閉嘴,哪怕當個惡棍,也彆這麼招人嫌。
“行了行了,”九叔歎了口氣,站起身,“菜也吃不下了,走,先回房歇會兒,待會兒帶你去看三煞位。”
“不,咱現在就去吧。”宮新年聳聳肩,“還有,那個屠龍,到底來不來?真要等個十天半個月?”
他實在不想在這兒多待一秒,空氣裡都是腐酒味兒和尿騷氣。
飯錢早就結了,兩人起身,繞開那群看熱鬨的,鑽進人少的巷子。
“三煞位離這兒不遠。”九叔皺眉,“屠龍嘛……應該快了,就這幾天。”
說不準,但不至於拖太久。
三煞位在鎮子西頭,走路也就一刻鐘。
走著走著——
“哎?師父!”宮新年突然抬手一指左前方,“那地方……是不是三煞位?”
“對,就是那邊!”九叔猛地一瞪眼,嗓門都炸了,“我的老天爺,這黑氣怎麼直接衝上天了?!”
隻見一股濃得化不開的黑煙,跟發了瘋似的從地底翻滾而出,一眨眼就聚成一團烏雲般的怪物,嘩啦啦往四麵八方撲開,連月光都被它吞了大半。
“嘖,封印崩了唄。”宮新年攤手,一臉“這事兒真不巧”的表情,“三煞位的封條,今兒個正好爛了?這運氣,買彩票都得中頭獎。”
“不行!這地方絕不能再開!”九叔急得直跺腳,“三煞位邪性得能吞人命!當年老子拚了半條命才壓住它,可這玩意兒……越壓越毒啊!”
這些年封印沒斷,煞氣全積在底下,現在那地方就是個炸藥桶,稍一火星就能把全鎮掀翻。
“新年!趕緊走,咱得趕在他們打開前堵上它!再晚,酒泉鎮就成死地了!”
“得了吧師父。”宮新年翻了個白眼,“您現在衝過去大喊‘三煞要殺人啦’,人家怕不是直接拿掃把趕您出門,還順帶報警說您瘋了。”
他懶洋洋一指遠處亮得像過年的教堂,“您瞧瞧,那邊熱熱鬨鬨發物資呢。
有錢人捐錢,窮人拿米,兩邊都樂嗬。
誰管底下埋的是什麼?能吃飽就行。”
“鎮民們隻認眼前好處——今天白拿一袋麵,明天就能喊‘教堂是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