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出門時，王懷兵塞給李娜兩張特供茅台酒票，一張大團結：“媳婦兒啊，你要有空就把這酒買回來，等年初二，咱也不能空手去不是。”
李娜眨眨眼：“那我呢？過年了，你給我買什麼？”
王懷兵白了李娜一眼：“你個沒良心的玩意兒，我給你的還少啊！”
瞧見李娜這小臉立刻就不好看了，他忙改口：“行了行了，彆氣了，你看看你這脾氣。你想想你是要手表還是要自行車？雖然咱家有一輛28大杠，但這個我自個兒也得騎。”
他經常坐的吉普車是借調的，有資格用專車的是黃文斌。
“那就不能都要嗎？小孩子才做選擇呢，我都要！我也缺自行車，我也缺手表！”
“嗬。”
李娜快給王懷兵氣笑了：“想都要也行啊，看你表現！你這醬牛肉可是出了名兒的，一幫同僚都很想吃，還有人想拿這個送禮……”
李娜想都沒想：“沒問題啊！隻要把自行車和手表給我買了就行，那手表我得要個海鷗的，要最好看的那個款。”
“你個糟心玩意兒，我隻有紅梅牌的，不過行吧，我去找人換換去。自行車彆挑了啊，女士自行車的票本來就少，有個就不錯了。”
“可以！”
李娜這下高興了，高高興興地跟他上了吉普車。
“你說說你，就這些玩意兒有啥用？家裡有座鐘，還能讓你晚了不成？更彆說我這還有一塊舊手表呢！”
“那我不管，我就要新的，就要海鷗牌的。”李娜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隻感覺自己大多數時間都很艱苦樸素，無論買什麼弄什麼，都是倆字——實用。但偶爾吧，這虛榮心就蹦上來！也想跟人顯擺顯擺，什麼漂亮衣服啊，好看鞋子啊，還有手表啊，自行車啊！
唉，這奇奇怪怪的虛榮心啊！也是沒治了！
李娜這到班上，剛把地掃完，打完開水回來，正拿抹布擦桌子呢！
那50多歲，又黑又胖，小眼睛眯成一條縫後勤主任孫厚德就笑眯眯的來了
李娜一看到他，就感覺像是被狼狗給盯上了
還好同事們都陸陸續續的進屋了，不然李娜都想落荒而逃了。
感覺這孫厚德可能一不留神就咬自個兒一口似的
“孫主任早上好！”
李娜趕緊跟對方打招呼
然後其他同事也打招呼，孫厚德和書記關係特彆好，換而言之，就是李娜這兒也主要歸他管。要得罪了他給你穿小鞋，那是相當麻煩了！
彆說李娜的丈夫是電廠的廠長王懷兵，但縣官不如現管，李娜這可在機械廠，做資料員呢！
“小李呀，你出來，這給你派了另外的活，好好乾啊！”
孫厚德都這麼說了，大姐趕緊接過李娜的抹布“小李快去啊，你這活我乾。”
“哎”
沒有什麼硬性的規定，李娜就得給掃地，然後打水擦桌子，但這是潛規則了，新來的都乾這些。就這科室這兒，就李娜一個新人，這活可不就得李娜乾嗎？
“小李啊，你這醬牛肉的手藝，可是遠近聞名了！也不多，也就百來斤的牛肉，你給醬了就行！順便有這200來斤的五花肉你也順手給燉了！”
“什麼玩意兒？孫主任？你看我這小胳膊小腿的，你覺得這麼多活我乾得了？”
李娜整個都不好了
要不然怎麼說這閻王好見，小鬼難纏呢？就瞧瞧剛剛我的第六感多準啊，這個！
這孫厚德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到這來就是為了來咬我的！
“小李啊，看你這態度就不行了不是？有問題咱們可以想辦法克服嘛！我找兩名炊事員，再弄他幾名幫廚給你打下手。
也不讓你白乾，分你10斤肉皮，十斤下水，給你洗乾淨，處理乾淨那種。”
“孫主任你也忒摳了，就這又紅燒肉又醬牛肉的這麼多，合著一口都舍不得給我是吧！”
李娜感覺自己牙根子都冰涼冰涼的
孫厚德，你等著的，看我回家我不告訴我老爺們兒去，你欺負我壓榨我！
“不是摳不摳的問題啊，小李，這樣，這紅燒肉和醬牛肉弄好了一樣給你帶一斤走。不能再多了啊！就今年鬨雪災，物資非常難弄。
我讓你弄這些也是為了請客，請那供銷係統的，還有二商局的，順便拿這些送禮，不然的話就咱們工人，吃啥呀？現在這煤炭都不夠了，還有各種物資。”
李娜這還是不是太滿意，孫厚德又道：“小李啊，知道你跟著王廠長肯定不缺這口吃的，你也想想，你爺爺奶奶都這麼大歲數了。
和王廠長的定量也就這麼多，就這肉皮和下水，你在廠裡給燉出來，直接給老頭老太太送過去，啥都讓他們省事了。我個人送你一瓶汾酒，孝敬你爺爺去。”
“這個感覺還行，那啥孫主任，我聽說有人給你搞到了那鴿子，我也不多要，你看我這瘦的，結婚這麼久了都沒懷孕，你給我倆鴿子，我補補！”
孫厚德都被李娜給氣笑了：“你剛結婚還不到一個月，你就懷孕啊，你懷個啥，你不怕王廠長揍你啊！倆不行，就一個鴿子。”
“就這麼說定了！”
這話一說，李娜還能說不同意是咋的？
她是答應了，但怎麼乾是李娜的事了。主打不能把自個兒給累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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