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娜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從糧袋裡抓出一小把黃澄澄的小米,攤在掌心湊近鴿子。那灰羽鴿子警惕地歪頭看了看,忽然低頭啄食起來,發出細碎的“嗒嗒“聲。
王懷兵剛套上打補丁的工裝,打算把這隻鴿子給宰了,燉湯喝。
就撞見這場麵,是又無奈又好笑:“哎喲我的祖宗!這扁毛養不得啊!“他指著房梁上晃悠的電燈線,“小米多金貴?再說這鴿子他亂飛,還亂拉屎.....可不如貓狗好聽話,就這貓狗在屋子裡也不好養啊!
這東西也不聽話,咱們這又不是農村,沒這個便利條件,更彆說這隻鴿子還是公的,它也不下蛋。”
李娜背過身繼續喂食,鴿子溫熱的喙輕觸著她掌心的老繭。
“得得得!“王懷兵把菜刀哐當撂在搪瓷盆裡,踩著吱呀作響的板凳翻箱倒櫃。最終拽出個蒙塵的竹編菜罩,又拆了晾衣杆上的鐵絲:“我去找個廢料桶尋點木板,釘個帶托糞板的籠子——先說好,隻能擱陽台煤堆旁!就你們這些女的就是事兒多,就那張副廠長的農村媳婦兒更牛,還在樓下弄了個雞窩養了隻老母雞!但人家那老母雞能下蛋啊!”
“不行,鴿子不能放在陽台上,就這麼小,肯定會給凍死的。再說咱們記得通風不就行了嗎?咱家好幾個屋呢!”
李娜說這話時寒風正拍打著窗戶,她把鴿子攏進懷裡,鴿子胸脯的絨毛隔著棉襖傳來陣陣暖意。
“就這麼個鴿子,還得住咱家一個屋啊!”
“放客廳也行…”李娜不為所動
“那還是放客廳角落裡吧……怎麼想的?要不給放樓道裡,樓道暖和。偶爾放也行…”
他這說著就出去了
最終就是焊個鳥籠子回來了,雖然挺粗糙的,但該有的都有………
當然鴿子是不願意被關在籠子裡的,但是這由不得它
王懷兵就感覺自己挺糟心的:“媳婦兒啊,這是肉鴿子就給人吃的,這叫喚的聲也不好聽!但行吧,來人我就說是留著吃的行了吧!還有人偷著養兔子呢,雖然是隻養一隻,說是給孩子玩兒的!”
但李娜這兩隻鴿子何嘗不是當寵物玩
就這孫厚德也是,你給啥不好,你哪怕給個死的呢,還給個活的,還給個鴿子?
這孫厚德也夠冤枉的,可惜他不知道這事。
這鴿子他本來是好不容易弄來,想著招待廠裡的重要客人的…
就這他還給搞來了點兒玉米粒子,高粱米,和米糠啥的…
鴿子這種東西還挺能吃的……
主要是想著媳婦兒天天的也挺孤獨的,要養個寵物就養個寵物吧,鴿子再能吃又能吃多少?
至於說肮臟的問題,就注意點唄,這鴿子臟,你將來有孩子了,不更臟嗎?更亂嗎?
他這不是大雜院,更不是那筒子樓,這乾部樓這兒,大家看著雖然都挺客氣,關係看著也都不錯,但每個人都有800個心眼子,你沒問題,還想給你整點問題,好給你乾下去,換他來呢!
就甭想和那些人似的,能天天的聊天串門,真來個人找你天天聊天串門的,你就得注意點兒了,那絕對有所圖。
就以前跟媳婦兒玩的好的那兩個,也不是啥好玩意兒,尤其有一個……
雖然吧,他以前就玩的挺花的,但他就想說,這有的女的是真t的豁得出去。
這都得跟著睡了十幾個男的了吧?現在吧,就那女的上趕著去勾搭他們那撥人,都沒人理!甚至決定若再敢去勾搭他們,來他們身邊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