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旗幟緩緩展開,一股難以言喻的焐發了的海洋鹹腥味悄然彌漫開來,那是歲月與風浪交織的痕跡,深深烙印在了旗幟的每一寸肌理之中。
上麵鏽著一隻金色的獨角鯨頭部,就像剛剛的船首像一樣,輪廓分明,線條流暢,標誌性的螺旋狀獨角傲然挺立,散發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威嚴與力量。
“我聽說以前出海比我們現在的時代還要危險百倍,那個時候的人們喜歡用獨角鯨作為旗幟或者其他標誌,它們象征著大海上的頂端力量,以及闖蕩海洋所具備的勇氣。”
弗洛恩湊到他跟前,接過旗幟,抖摟開之後回憶著他在書裡看見過的有關過去的文化。
蓋烏斯則很有興趣地湊到獨角鯨船首像麵前,看著漆黑到發光的表麵,習慣性地用食指指關節敲擊,判斷著它的材質。
但很快,他的表情就凝固在了臉上,然後開始轉變成疑惑。
“怎麼了?有問題?”
“我不確定,假如那個時代沒有把船首像做成空心的習慣的話......”
“空心的?”
弗洛恩學著他的樣子也在獨角鯨腦門上敲了敲,然後上麵發出沉悶地聲音:
“聽聲音,這不是實心的嗎?”
“一種鍛造用的技巧而已。”
蓋烏斯解釋道:
“有些法師喜歡將魔杖和法杖合二為一,方便攜帶;也有些戰士鐘情於劍中劍的設計,在大劍的內部藏著一柄長劍,以此來豐富自己的戰鬥方式。
掌握這種手藝的鍛造師,為了讓武器在戰鬥中不至於損壞,會將內部空腔的結構設計成獨特的排布方式,將外部受到的衝擊力分散並宣泄出去。
這樣一來,即使武器的內部結構分離,敲擊起來的聲音也幾乎和實心武器無異。不過,對於那些經驗豐富的鍛造師來說,還是能從武器相擊的交鳴聲中聽出細微的差彆。”
“那你能把它打開嗎?”
“不一定......”蓋烏斯費力把船首像從架子上輕輕抱下來,然後左敲敲右敲敲,仔細尋找著可能隱藏的機關,同時嘴裡嘟囔著:
“要是科澤伊在這就好了,好像他很擅長這種不含魔法的純粹機關。”
“你們在找我嗎?什麼機關?擅長什麼?”
一道無辜而平淡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仿佛隻是隨口一問。
然而,在弗洛恩和蓋烏斯的耳中,這聲音卻如同一道炸雷,瞬間讓兩人的身體僵在了原地。
檔案館外麵院子裡的濃霧如同一堵流動的灰牆,連三步之外的石像都完全成了模糊的墨影。
而那團混沌中剛剛有了異動,霧氣被攪出漩渦狀的褶皺,一截暗色輪廓正從乳白色的深淵裡緩緩浮出。
那個人影逐漸走到檔案館的門口,他穿著下擺有些破碎的漁夫裝,背後還背著幾把暗紅色的長柄魚叉:
“還有這是哪?你們怎麼跑到這裡來了?瓦蘭特又去哪了?我不是在信裡跟你們說海上突然有白霧,我去看個究竟,你們就在家裡等著不要走動。”
科澤伊一邊從縫隙中擠進屋子,一邊探查四周,還有點困惑地撓了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