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澤伊凝視著杯中搖曳的燭光,恍惚間有種奇特的錯覺——
那些與羽徹談論一晚的黃泉巨龍會秘聞,此刻竟像燭煙般在眼前繚繞不散。
這個盤踞在黑暗中的龐然邪教,明明遠在千裡之外,卻又仿佛近在咫尺,就像燭光下自己扭曲變形的影子,無聲地貼附在背後的牆壁上。
當然他不覺得是自己被盯上了,這個世界上驚才豔豔的小法師多著呢,自己可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值得注意的。
在神識的關注下,羽徹徹底離開這附近之後,科澤伊又神神秘秘的把希爾薇妮叫回自己的房間。
他從手鐲裡掏出一團漆黑的東西展示給她看,這團東西給人的感覺非常邪惡,表麵泛著令人不適的幽光,仿佛能吞噬周圍的光線,大概就像科澤伊感受到其他人對他的惡意一樣。
“又怎麼了?這是什麼?”
“虯龍縛命的效果其實可以將敵人的魔素和生命力一同吞噬,甚至我感覺可能以後還會包括靈魂,相當於從對方身上強行扯掉這些力量。
但是扯掉的力量不會憑空消失,實際上它甚至可以在短時間內變成我的一部分。
這法術的效果有那麼一丟丟不是很好,所以我想讓更多人?”
“所以衝上去的其實是你的木分靈?然後你借著強光出現之後讓木分靈偷偷把這個東西藏起來了?”希爾薇妮想到的是另一個角度。
“當然,誰會傻到讓自己直接去麵對一個一看就很邪惡的東西,萬一它臨死反撲把我一起拖下水怎麼辦??讓分身去難道不是基本操作嗎?不過我還是相信虯龍縛命的,這名字我想了一路。”
“大多數人的分身就隻是誘敵用的靶子而已.......”
“那這東西到底怎麼處理?感覺很不妙啊.......”
“它不會自行消散嗎?”
“大概會吧,雖然我覺得自行消散也很不妙,誰知道我從合成獸身上扒下來一些什麼東西......”
他們談論的時候,沒注意腳下細黑一片的影子裡有一雙閃閃發亮的眼睛,烏薩在影子裡搓弄著自己的小肉墊,然後猛地撲了出來,叼住對他來說可能看起來很好吃的黑色團子就吞了下去。
“嘿!烏薩!哎呦,你乾嘛!”
科澤伊一把拎起小黑貓的後頸皮來回晃蕩,甚至倒提著它抖了抖,試圖讓這個小家夥把剛剛吞下去的黑團子吐出來。
烏薩卻滿不在乎地張開嘴,露出兩排珍珠般的小白牙,粉嫩的舌頭上乾乾淨淨。它歪著頭,金色的大眼睛裡寫滿了無辜,還故意\"喵\"了一聲。
“你不是隻吃月光的嗎?對,還迷上了冰淇淩,怎麼你的食譜越來越奇怪了,現在連......好吧,連我也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都敢吃!”
希爾薇妮扒著烏薩的嘴仔細檢查,但是什麼都看不見:“呃,你搞出來的鬼東西不會把烏薩給腐化了吧?”
“我想應該不會,生物都有趨利避害的天性吧,就像麵前如果有一個死老鼠的話我肯定不會去吃,所以我猜這對於烏薩來說應該相當於我們吃了一些辣味的美食?”
“至少我們現在不用擔心怎麼處理那團黑魔法了。”希爾薇妮打了個哈欠:
“好了,我要去睡覺了,你自己看著點烏薩,這次出去冒險在外麵奔波太久了,我有點困了。”
希爾薇妮抱起了小獅鷲,比起剛破殼時濕漉漉的模樣,現在它的絨毛已經完全蓬鬆開來,像一個毛茸茸的蒲公英團子。
科澤伊覺得當時在城主府談話的過程中,城主和分會長兩個人肯定中途吩咐人去調查他和希爾薇妮的身份背景了,所以才沒有在意那隻獅鷲幼崽的歸屬,提都沒提。
“好吧,晚安。”
“晚安。”
第二天早上,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了,烏薩的確發生了一些變化,當科澤伊張開眼睛,迷迷糊糊伸手去夠擺在床頭櫃子上的橡木水杯時,和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四目相對。
烏薩正慢條斯理地把毛絨絨的腦袋伸進水杯裡喝水,看科澤伊醒了,也隻是抬起頭瞅了他一眼,然後加快了喝水速度。
夭壽了,烏薩被腐化的變邪惡了,他有種變成真正貓貓的傾向了!
好在,唯一令人感到慰藉的是,小黑貓的毛不是真的毛,它隻會去杯子裡喝水,然後把桌子上的杯子拍到地上,不會釋放大量的貓毛粘的衣服上都是。
除此之外,烏薩就再沒有什麼新的變化了,或許他可能還學會了一些技能?這就不得而知了。
中午時分,河穀城主派來的使者恭敬地敲響了他們的房門,相關負責人已經去森林中核對過證據,確定這場禍患最更根本的威脅已經解決,於是邀請科澤伊和希爾薇妮前往城中心廣場參加冒險者公會的特殊授勳儀式。
關於黃泉巨龍會的情報,羽徹和科澤伊默契地保持了沉默。除了那隻合成獸外,這個神秘組織幾乎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這恰好印證了羽徹在科澤伊房間時所說的那番話。
科澤伊暗自思忖,雅克曼德公國的大王子和二王子肯定已經知道相關的內容了,嗯,他們可是靠譜的成年男性們。
按照之前所說的,在授勳儀式上,他們兩個梵蒂雅斯學生的身份是藏不住的,否則對於兩個普通的小孩子解決了鹿鷹獸和獅鷲這樣的事情,實在很難有說服力,同樣這就是有背景的好處。
當然這並不是他們倆的專場,那些在危機中表現英勇的衛兵,以及及時伸出援手的冒險者們同樣獲得了嘉獎。
隻是他們完成的功績沒有科澤伊和希爾薇妮做出來的聽起來那麼......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