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時分,當科澤伊倚在用隨身攜帶的木頭製作的躺椅上時,浸透鬆脂香氣的夜風正卷起他深褐色的法師鬥篷。
暮秋的星空像被某種遠古魔法淬煉過的穹頂,呈現出介於靛青與墨藍之間的奇異色澤。
無數星辰並非靜止地釘在天幕,而是以肉眼難以察覺的韻律緩緩流轉,仿佛諸神在雲端傾倒了一整條液態銀屑的長河。
夜風突然裹挾來林間清爽的氣息,帶走夏末的悶熱,科澤伊伸手按住被吹得嘩啦作響的《銀冠天文台密錄》。
這是一本記錄一些古代預言傳說和星象故事的小說,大多取材於現實,對於學習預言術有很大參考價值。
一夜無話,就是輪到彆人守夜的時候,科澤伊有點信不過這幾個初出茅廬的小法師,臨睡前還把烏薩從影子裡拽出來了,反正他晚上也不睡覺,找個地方趴窩守夜吃月光吧。
清晨剛剛睡醒起來的時候,一縷混合著焦糖色麥香與動物油脂芬芳的霧氣已悄然漫過營地。
科澤伊把發麵團放在用岩土堆成的灶台裡烤了幾個漢堡麵包,然後把切碎的熊掌肉末餅裹上雞蛋麵包糠,炸成金黃再泡上醬汁,包在菜葉中夾在剛出爐切開的新鮮漢堡麵包中間。
作為雜食性動物,梟熊雖然以腐食為主,但仍保留著熊科動物的部分習性,尤其對蜂蜜情有獨鐘。
如果說它身上哪個部位采用常規烹飪方式就能成為美味,那也隻有是用來掏蜂蜜的肥肥熊掌了。
三位隊友低頭瞅了瞅手中已經涼透變形的奶油派,又抬眼望向科澤伊遞來的冒著熱氣的爆汁熊掌肉餅漢堡。
那金黃酥脆的麵包胚上還掛著晶瑩的肉汁,誘人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他們互相交換了個既尷尬又心動的眼神,最終半推半就地接過了這份令人垂涎的美味,臉上寫滿了\"這多不好意思\"的扭捏,卻掩飾不住嘴角悄悄上揚的弧度。
清晨的陽光透過樹梢灑落,奧希留小隊一行人簡單用過早餐後便繼續啟程。
金發少年小心翼翼地展開一張羊皮地圖,據說這是他從高年級學長那裡花重金購得的梵蒂雅斯後山詳圖。
\"根據地圖標注。\"
科澤伊湊過來用手指輕輕劃過羊皮紙表麵,在某個位置點了點:
\"我們現在應該在這個方位。隻要再翻過前麵那座山丘,就能抵達距離梵蒂雅斯最近的環形峽穀。\"
科澤伊伸手指了指地圖上的方向,在上麵比劃了一條路線:
“那個地方碰到影棘藤和蚊蝠的概率就很大。”
他不用猜都知道,這傻孩子肯定是把地圖想的像“導航”一樣簡單,估計也沒有如何辨識地圖上的等高線和方位標記。
這一路上就低著個頭自己在那琢磨了,維持著身為隊長的威嚴。
“我......我當然知道......這種事兒,隻是有一點擔憂而已。”
奧希留將羊皮地圖利落地卷起收好,隨即邁開穩健的步伐,一馬當先走在了隊伍最前列。
夏末的驕陽早早爬上了樹梢,熾熱的光線透過枝葉,在林間投下斑駁的光影。小隊在密林中穿行了約莫兩個時辰。
忽然光芒閃爍,一個帶著倒齒的細長尾巴從小隊遠處的灌木叢中晃動幾下,如同毒蛇般靈活地扭動著,轉眼又消失不見。
奧希留眼尖,他揉了揉眼睛,隨即毫不猶豫地舉起法杖,隨著低聲念出咒語,一道泛著青芒的風刃破空而出,發出\"颯颯\"的尖嘯聲,精準地射入那片顫動的樹叢。
\"嗖——\"
一道黑影以驚人的速度從地麵掠過,帶起一陣枯葉旋風。那生物移動時留下道道殘影,仿佛同時出現在數個位置。
“那一定是移位獸!”
奧希留的嘴角揚起一抹勝券在握的笑意,他轉身對同伴們說道,聲音因興奮而略微提高:
“看來我們出發的第二天就可以完成任務了,比其他隊伍快得多!”
“奧希留!等等,彆去,書上說移位獸如果是群居的話最喜歡設置陷阱,可能會有埋伏——”
霍克還記得書上提到的移位獸特征,在後麵想要拉住奧希留的肩膀,但是伸出的手晚了一步,隻抓住了空氣。
他攥了攥手裡的法杖,上麵雕刻的紋理硌得掌心發疼。儘管恐懼如毒藤般纏繞著心臟,他還是硬著頭皮追了上去。
身後傳來科澤伊的腳步聲和莉迪亞長袍掠過灌木的沙響,這兩個隊友緊隨其後。
當他們撥開茂密的樹叢追上前麵兩道身影的時候,已經進入了另一處空地,奧希留正在和一隻魔獸對峙。
正如書上記載的那樣,漆黑皮毛泛著油光,豹子般的身軀弓起,兩條布滿尖刺的觸手在空中扭曲舞動,黏液從倒齒上滴落,在陽光下閃著貪婪的光。
“科澤伊,使用你的大範圍法術限製移位獸的行動!它的動作很快,而且可以通過控製皮毛來偏移光線,使自身的影像移位到真實位置的數尺外,但是使用大範圍的束縛一定可以抓住它!”
“明白,隊長。”
科澤伊拿著一根類似橡木材質的簡易法杖單膝跪地,將法杖重重插入泥土,地麵頓時浮現出蛛網般的綠色紋路。
“霍克和莉迪亞,你們使用水係法術在地麵上製造大量積水。
移位獸隻是偏移光線造成影像位移,可影子是不會在水上產生痕跡的,隻有隱藏起來的本體才會在跑動的時候濺起水花。”
奧希留同學目光如炬地掃視著戰場,以令人歎服的冷靜姿態分析著瞬息萬變的戰局。
他沉著自若地指揮著三位隊員,如同一位經驗豐富的棋手般運籌帷幄,通過一係列精準的戰術指令,讓每個人的站位都恰到好處,彼此呼應,對移位獸形成天衣無縫的合圍之勢。
就在一錘定音的時刻,從樹叢的另一個角落,一道呼嘯而過的風聲從三人身後襲來。
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尖銳的利爪刺入脖頸之中,動脈上的鮮血噴灑到半空之中,一如昨天晚上的梟熊,隻不過這一次掉落到地上的,是科澤伊的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