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科澤伊反而被奧希留的反應嚇了一跳,他的神識自從收回來以後就一直覆蓋著這片區域,這片區域明明連一隻魔獸的影子都沒有。
“呃......你剛才像尊石像似的杵了足足三分鐘,我還以為被什麼邪靈附體了......”
“那倒沒有,隻是靈感來得突然。”
科澤伊的指尖掠過身旁綻放的晶體花叢,那些棱麵在【舞光術】下折射出星芒般的碎光,“這些結晶結構......讓我想到一個特殊的法術模型。”
話音未落,他的瞳孔深處已然浮現出不斷重組的幾何光紋。
土元素在他體內奔流,如同星河中重新排列的星座,每一處魔力節點都在精密咬合。
奧希留甚至能聽見空氣中傳來的細微嗡鳴,像是無數水晶正在看不見的維度裡碰撞生長。
當科澤伊再度睜開雙眼時,他的拇指與食指間憑空捏著一枚八棱錐晶體。
礦體通透明澈,尖銳的棱角卻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等等——!”奧希留的眉毛幾乎要挑飛進發際線,眼睛瞪得溜圓,仿佛下一秒就要從眼眶裡蹦出來:“你這戲法是從哪個口袋裡掏出來的?”
科澤伊沒有立刻回答,隻是垂眸凝視著指間的晶體尖錐,拇指輕輕撫過它鋒利的棱角。下一秒,“哢”的一聲脆響,晶體表麵驟然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隨即寸寸碎裂,化作細碎的晶塵簌簌灑落。
“隻是一個普通的土係法術而已.......”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遺憾:
“可惜隻是臨時起意,還很粗糙,結構也不夠穩定,勉強成形而已。”
科澤伊瞥了眼身旁目瞪口呆的奧希留,不由得在心底歎了口氣。
要是希爾薇妮在這兒就好了——她準會立刻湊上前來,眼睛發亮地追問原理,然後一邊聽一邊飛快地拆解他的法術構型,最後劈裡啪啦甩出一堆改進建議,說不定還會順手幫他優化幾個魔力節點。
而現在,他隻能對著奧希留那張寫滿\"這不合常理\"的臉,默默把解釋咽了回去。
不過通過剛剛的小嘗試,科澤伊自己也發現了些新的現象。
這晶體用土元素排列能製造出來,理論上把相同的模型套進木元素大概也行。
儘管還沒用木元素來嘗試,但作為一個法師,他有這樣的預感。
當然,如果直接生搬硬套肯定不行,加入煉金陣作為輔助的話那就說不定了。
他的這種直覺就好像大學生考四六級的時候磨蹭到考前決定裸考一樣,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肯定過不去一樣“自信”。
可這又是什麼原理呢?
不出意外的話,兩種不同元素適配到同一種延伸出去的法術。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大道至簡,殊途同歸”?
那水元素和冰元素之間又是什麼關係?
用類似的原理大概是解釋不通,它們中間畢竟還隔了一層有關冷熱變化的關係,好像又和科澤伊所了解到的化學知識不太一樣。
行吧,摸到一點規律見好就收,起碼這晶體法術不就是實打實的好處嗎?
想要強大起來不在於掌握更多的法術,與其貪多嚼不爛,不如將這一式鑽研透徹。
畢竟對現在的他來說,能在某個領域登堂入室,總好過在各個門前徘徊。
又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奧希留,想著他估計是在猶豫著要不要把自己這個疑似再次被魔獸控製的隊員叫醒,科澤伊主動向前邁出了腳步:
“走吧,我們也該重返地麵了,總在這黑黢黢的環境裡待著,看得我眼睛疼。”
.......
仿佛是在照顧科澤伊隨口一說的“看得我眼睛疼”,兩個人順著洞窟向前走了不知道多遠,就感覺到空氣開始變得濕潤而清涼,帶著泥土、礦物質和一絲難以言喻的、類似雨後森林混合著微弱電流的清新氣息。
光線從原本昏暗的洞窟儘頭一角顯露出來,可惜顯然這裡還沒到地麵,那也不是什麼陽光,是一些類似“夜明珠”一樣的特殊礦物所散發的光芒。
經過幽暗地域一係列事件,奧希留變得沉穩了許多,沒再像個莽撞的好奇寶寶一樣迅速湊過去,好吧,其實他就是有點從心了而已。
儘管如此,兩個人還是加快了些許腳步,向著光輝的源頭趕去,他們腳下的岩石也在前進的過程中從荒無一物逐漸有了些暗色的植物。
頭頂和四周的岩壁上,開始出現了無數細小的、散發著柔和光暈的石頭,它們像凝固的星辰,又像被揉碎的月亮,靜靜地將一種清冷而夢幻的微光灑向整個空間。
在這片非日非月的光輝滋養下,洞穴的地麵、岩縫、甚至每一處濕潤的凸起,都鋪陳開一層厚密如絨毯的苔蘚。
頂部的岩壁上有淡藍色的藤蔓纏繞著鐘乳石懸垂而下,藤蔓上生長著一些藍色的漿果。
地麵綻放著零星的淡紫色花朵,其花瓣並非尋常的柔軟質地,而是呈現出一種近乎半透明的薄翼感,形態酷似收攏的、帶著優雅弧度的蝴蝶翅膀。
邊緣有時還帶著細微的、如同被月光吻過的波浪狀卷曲,還分布著極其精細的、如同星辰軌跡般的深色或銀色暗紋,在幽光的映襯下若隱若現。
“是野生的幽光蝶蘭啊......”科澤伊輕聲低語,這種珍稀花卉在植物學社頗受追捧——記得莎依諾學姐在他來梵蒂雅斯學習法術前,還在溫室裡精心培育著幾株。
雖然這種蘭花除了觀賞外彆無他用,但正是那份空靈的美感讓它備受青睞。
不僅學院的學姐們為之癡迷,就連上流社會的貴婦們也以在私人花園中栽培幽光蝶蘭為榮,來彰顯自己高貴的品味。
科澤伊隻是感慨了一下,在奧希留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伸手按住了他的腦袋,現在可不是欣賞蘭花的時候——
一道光束擦著隊長同學低垂的發梢呼嘯而過,擊中後方的岩壁,被白光射中的岩石瞬間騰起縷縷青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