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
剛剛那股子裝腔作勢的商人姿態在一瞬間收斂起來,洛倫先生咧開嘴,麵部表情露出了原本鬼婆展示不出來的奸詐:
“雖然我原本研究出這種法術是用來收集那些死人的寶藏的,但是我並不介意——用它滿足一個可愛小姑娘的願望。”
苔顏現在得意極了,自己的那兩個同伴總是嘲笑自己的黑魔法沒有什麼戰鬥力,可是看現在——
會飛的腦袋和穿梭鏡子的鬼魂接連吃癟,隻有她震懾住了那兩個實力不太合理的小孩。
“考慮考慮吧,你真的不想見到那個你再也沒可能見到的人了嗎?
.......不需要什麼太苛刻的條件,也不需要付出昂貴的代價,隻需要你們忘記今天發生的一切,看到的一切,從哪來回哪去,然後簽訂一個保守秘密的契約——
這對我們都有好處,你看,我就是這麼善解人意。”
她說這話的時候用的依舊是商人洛倫先生的臉,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巧舌如簧、能言善辯的資本家。
但是.......科澤伊感覺到了攥住他胳膊的那隻手握的更緊了,他自己也有點不知道現在該怎麼辦才好。
衝上去一個法術把老鬼婆給揚了?
可希爾薇妮的內心很明顯已經陷入了掙紮的狀態,科澤伊不知道該不該就這麼替她做決定,儘管他知道這才是最好的選擇。
就這麼等著和老鬼婆簽訂契約然後等著對方兌現諾言?
那更是必不可能的事情,這破契約誰愛簽誰簽,他和希爾薇妮肯定是不會動一個字的。
突然,他感覺攥著自己小臂的手指微微一鬆,希爾薇妮就那麼雙眼無神、直勾勾地盯著不遠處還在“搔首弄姿”的“洛倫先生”。
“科澤伊.......”她小聲地喊著科澤伊的名字,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在......”
“你以後不會也突然離開的......對吧?”
“當然。”他輕輕地回應:“我會永遠陪著你。”
握住科澤伊胳膊上的手指終究是徹底鬆了下去,像一片尚未枯萎的單薄綠葉在寒風中悄然告彆枝頭,帶著幾分遲疑與溫柔,悄然垂落......
當它沿著小臂劃過弧線下墜、即將徹底沉入寂靜的時候,被另一根勾起的手指截獲了離開的軌跡,如同一彎新月悄然鉤住了一顆流星。
有些無力而冰涼的指尖觸碰到指腹的溫熱,瞬間的碰觸像是一句無聲的歎息找到了它的回音,一個懸而未決的問句得到了它期待的答案。
而後,指節緩緩屈起,如同月光攏住花瓣般輕柔收攏——溝壑消弭,起伏相合,化作一道密不可言的鎖扣。
“你們可以消失了——”
希爾薇妮的發色在刹那間轉為金黃,右手自腰後抽出長劍。
那劍在出鞘的瞬間便開始熔融,如活物般向她手臂纏繞而上,隻餘核心處一團熾焰急速拉伸、成形:
“他們一直都在!”
“以永夜為薪,摘辰星為焰,令諸神垂淚之日,萬物歸寂於——【白灼之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