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波洛維亞城牆,晨光刺破昨天的迷霧,將大理石階染成淡金,血跡已被清水反複衝刷,但石縫間仍殘留著硫磺鐵鏽般的氣息。
紀念碑上新刻的名字在晨曦中泛著水痕,像未乾的淚。
城牆內的中央廣場,已是人頭攢動。
經曆過恐懼與煎熬的民眾,沉默地聚集在一起,目光共同投向那高聳的石碑,以及石碑前肅立的國王,他與平時的形象不同,穿著一套黑色的長袍,袖口繡著銀邊。
空氣裡彌漫著一種淡淡的哀傷,與城牆根那揮之不去的硫磺氣息遙相呼應。
國王的聲音沉緩而痛切,每一個悼念陣亡士兵與冒險者的詞彙,都像沉重的石子投入寂靜的湖麵,在人們心中回蕩著一圈圈波紋。
隨後,這場典禮進入表彰環節,和昨晚的獎賞和宴會一樣,為的是衝淡戰爭帶來的低迷情緒。
在眾多名字當中,一個出人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的名字被念出——“科澤伊”。
“科澤伊目前還隻是一個在學習的小法師。”國王格蘭德的話語清晰地回蕩在每個人的耳邊,帶著一種欣慰的語氣:
“卻與同伴希爾薇妮一起,在騎士凱米洛倒下而劍之惡魔實力尚存之際,選擇了無畏地麵對。
他們用稚嫩的肩膀,勇敢地阻擋了災難的蔓延,為援軍贏得了寶貴的時間,避免了城內更大的破壞,也避免了對方與城外的惡魔裡應外合......根據他們的年齡和做法,我覺得值得授予一枚王城守衛戰的劍徽......”
雅努斯已經離世了,儘管他所說的那些情報,在經過驗證之後被證實大多數都是比較可信的,可是他依舊是造成波洛維亞戰火的罪魁禍首。
哪怕出發點是好的,也不會被以一個正麵人物被公之於眾。
最多的,是看在他的所作所為與出發點上,以劍之惡魔代替名字,把他留手之後沒造成太大損失的結果轉加在與之對抗的人的身上,以此來在表彰當中振奮士氣。
不過,國王這麼講,當事人科澤伊就成了懵逼的那個了。
因為昨天晚上這些人在討論今天的悼念與授勳儀式的時候沒帶上他,他當時正在王宮後花園和希爾薇妮“思考人生”。
周圍認識科澤伊的人都紛紛給他讓出一條道路,弗洛恩還在後麵戳他的後背讓他趕緊帶著希爾薇妮上去,彆在自己前麵擋著。
被整個城市的人看著,科澤伊有點緊張和不自然,不像在梵蒂雅斯開音樂會,整個學院的學生和教授加在一起都沒有這裡的人十分之一多。
尤其是在國王把獨屬於他的劍徽給他帶上的時候,示意他講兩句,希爾薇妮卻悄悄後撤了一步讓他一個人麵對那些目光:
“呃......國王陛下......還有到場的大家......早上好......
說實話,一開始其實並沒有人告訴我有這個環節......”
“提前告訴你的話那顯得多沒有誠意,大家想聽到的是肺腑之言,而不是溢美之詞,沒關係,你儘管說,大家對於孩子還是很包容的。”
國王格蘭德給了科澤伊一個眼色,安慰了幾句之後就徹底從高台上下去了,把“舞台”留給了他一個人。
希爾薇妮呢?她很自然的跟在國王後麵溜了,還朝科澤伊揮手告彆,沒有一點想發言的意思。
“您還真是相信我......
其實......呃......我無法心安理得地站在這裡,代表所有的勇敢者。
這枚徽章,它應該屬於在戰場上每一個燃燒了自己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