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周小小震驚地說,“設備報廢處理需要多層審批,委員會也會監督...”
她突然停住了,意識到如果委員會內部真的還有問題分子,確實可能瞞天過海。
“我們正在核對賬目和實物。”陳強說,“目前看來,至少有五台大型設備‘被報廢’後神秘消失,然後又出現在幾家鄉鎮小廠裡。”
周小小感到一陣寒意。這意味著李文傑的殘餘勢力比想象中更加龐大和狡猾,他們的觸角可能已經延伸到了委員會內部。
“為什麼瞞著我?”她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受傷。
陳強與老工人們交換了一個眼神:“我們不確定誰可以信任。直到最近,我才通過一些途徑了解到,周委員是真正為民做主的好乾部。”他頓了頓,“而且,我需要確鑿證據。”
周小小看著煤油燈下這些樸實的麵孔,忽然明白了什麼:“你回來廠裡工作,不是為了當電工,是嗎?”
陳強緩緩點頭:“我是受市工業局秘密委派,來調查機械廠設備流失案的。這些年,不僅是你們廠,全市多個國有企業都發生了類似情況。”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枚銀鎖片:“這確實是我母親的遺物,但我找到它不是在廢料堆,而是在一家鄉鎮廠長的辦公室裡。他酒後炫耀說這是從機械廠‘弄’出來的寶貝之一。”
周小小接過銀鎖片,在燈光下仔細端詳,這才發現邊緣處刻著一行幾乎看不見的小字——“國強民安”。這是當年國家優秀工人獎勵品的標誌性刻印。
“所以我散布消息,說找到了銀鎖片,希望能引蛇出洞。”陳強繼續說,“沒想到反而幫了你一把。”
周小小搖搖頭,微微一笑:“不,它確實幫了我。那天晚上,當我最彷徨無助時,它給了我信心和勇氣。”她鄭重地將銀鎖片交還給陳強,“現在,讓我們一起來結束這場戰鬥吧。”
在陳強和周小小的聯手策劃下,一個精心設計的計劃開始實施。
周小小故意在委員會上提出要全麵清查廠裡所有已報廢設備的處理記錄,聲稱接到群眾舉報,有違規操作。如他們所料,這個提議遭到了委員會中某些成員的強烈反對。
“這是浪費人力物力!”財務科的孫副主任拍桌子說道,“那些陳年舊賬有什麼可查的?現在最重要的是抓生產,促效益!”
周小小注意到,平時很少發言的供銷科代表也附和道:“老孫說得對,委員會不應該聽風就是雨。沒有確鑿證據就大規模查賬,會影響廠裡的穩定。”
會議不歡而散。周小小和陳強卻相視一笑——魚開始咬鉤了。
當晚,陳強安排的老工人暗中監視發現,孫副主任下班後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繞道去了城西的一家小茶館。約半小時後,供銷科代表也鬼鬼祟祟地進去了。
“他們上鉤了。”陳強在倉庫裡對周小小說,“接下來,按計劃進行。”
第二天,周小小故意請了“病假”,沒有去廠裡上班。與此同時,陳強放出風聲,說周小小因為壓力太大,舊病複發,正在宿舍休息。
中午時分,一個身影悄悄溜進了委員會辦公室。此時正是午休時間,辦公室裡空無一人。來人快速打開檔案櫃,開始翻找設備報廢相關的文件。
就在他找到想要的文件,準備離開時,燈光突然大亮。周小小、陳強和趙書記一起從裡間辦公室走出來,擋住了去路。
“孫副主任,找什麼呢?”趙書記冷冷地問道,他提前一天從市裡回來了。
孫副主任麵如死灰,手中的文件散落一地。
真相大白
在確鑿證據和壓力下,孫副主任很快交代了全部事實。
原來,李文傑在位時就開始了一套精密的設備轉移計劃。他們將還能使用的設備以報廢名義低價處理,然後轉移到關係戶開的鄉鎮小廠,從中牟取暴利。李文傑倒台後,這條利益鏈並沒有斷裂,而是由孫副主任等人繼續操作。
“那些小廠給了你們什麼好處?”周小小質問道。
孫副主任苦笑:“不隻是好處,更是威脅。我們早就被拖下水了,不做也不行。”他頓了頓,“那個電工王師傅的陷害事件,確實是我們策劃的,本想轉移視線,沒想到...”
“沒想到小小同誌這麼頑強。”趙書記接話道,語氣中帶著讚賞。
至此,機械廠的蛀蟲被徹底清除。市工業局根據陳強收集的證據,順藤摸瓜,破獲了一個跨區的國有資產流失團夥。
慶功會上,趙書記特意表彰了周小小和陳強的貢獻。工人們自發地為他們鼓掌,掌聲持續了很久。
慶功會後,月光下的老槐樹顯得格外寧靜。周小小和陳強並肩站在樹下,享受著難得的寧靜時刻。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陳強問道,“趙書記說市裡想調你去工業局工作。”
周小小望著廠區裡閃爍的燈火,輕輕搖頭:“我拒絕了。這裡更需要我。監督委員會的工作才剛剛走上正軌,工人們的信任不能辜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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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強點頭表示理解:“我也決定留下來。廠裡設備老化和流失問題嚴重,需要徹底的技術改造。”
二人相視而笑,一種默契在目光交流中自然形成。
“對了,這個送你。”陳強從口袋裡掏出那枚銀鎖片,遞給周小小。
周小小驚訝地看著他:“這怎麼行?這是你母親唯一的遺物。”
“正因為如此,才應該送給最重要的人。”陳強真誠地說,“沒有你,它可能永遠被埋沒在廢料堆裡。而你,給了它新的意義。”
周小小接過銀鎖片,感受到它溫熱的觸感。這一次,溫熱沒有再消失,而是持續地溫暖著她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