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堅若有所思：“也就是說，隕石墜落對他們來說是一個信號，一個機會？”
“沒錯。”周小小的表情變得嚴肅，“而且，獸皮卷最後部分，用一種近乎預言的口吻提到，當‘三星晦暗，地脈移位’之時，‘真正的門扉’將會洞開，‘主宰’將重臨世間。”
“三星晦暗？地脈移位？”周成業皺眉，“這又是什麼玄乎的征兆？”
“不清楚，可能指的是某種特殊的天文或地質現象。”周小小搖搖頭，“但最重要的是，這裡麵還隱晦地提到了幾個可能用於舉行大型儀式、或者與‘地脈’相關的古老地點。其中一個，就在我們鄰省！一個叫做‘黑水嶺’的廢棄古礦區！”
這個發現讓三人的心情頓時沉重起來。如果獸皮卷的記載屬實，那麼巫僰信徒很可能不止盆地那一夥。他們可能在多個地方活動，尋找機會，企圖完成那個所謂的“主宰重臨”的預言。黑水嶺，很可能就是他們的下一個目標！
事態緊急，不容耽擱。周成業立刻向上級彙報了新的發現和推測，申請前往黑水嶺進行調查。很快，批示下來：同意進行初步偵察，務必謹慎，查明情況，避免打草驚蛇，如確係巫僰信徒活動，可視情況采取行動，阻止其陰謀。
基地再次忙碌起來。這次行動規模要小得多，屬於精乾小隊偵察模式。由石堅、周成業和周小小為核心，另外配備了四名經驗豐富、口風緊、且對異常事件有一定承受能力的隊員。
他們仔細研究了能找到的所有關於黑水嶺的資料。那是一個位於深山裡的老礦區，主要開采某種伴生稀有元素的煤礦，早在五十年代末就已因資源枯竭和事故頻發而廢棄，如今人跡罕至。資料中提到，礦區附近曾有關於“地下怪聲”和“礦工離奇失蹤”的古老傳說。
準備妥當後，一個清晨，兩輛經過偽裝的吉普車悄然駛出基地，向著鄰省的黑水嶺方向進發。車上除了常規武器裝備，還攜帶了周小小特意準備的一些針對性能量探測儀器、她自己繪製的防護符文板以及一些可能用到的玄學材料。
周小小坐在車裡，檢查著手中的能量探測器，眉頭微蹙。自從離開基地後，探測器偶爾會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與盆地能量漩渦和掛飾相似的波動信號，雖然斷斷續續，但方向大致指向黑水嶺。
“大哥，石堅哥，”她抬起頭，看向前排開車的周成業和副駕的石堅，“我感覺……我們可能找對地方了。前麵，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等著我們。”
石堅握緊了放在膝上的、重新保養過的符文匕首，眼神銳利如鷹隼。
周成業則沉穩地握著方向盤，目光直視前方蜿蜒進入群山的土路，聲音低沉而堅定：
“那就讓我們去會會他們。”
車輪碾過崎嶇不平的山區土路，揚起陣陣黃塵。越是靠近黑水嶺區域，周圍的植被越發稀疏，露出大片灰黑色的岩石土壤，空氣中隱隱彌漫著一股煤渣和硫磺混合的沉悶氣味。
周小小手中的能量探測器發出的“滴滴”聲越來越密集，屏幕上代表異常能量輻射的光點微弱但持續地閃爍著。
“信號在增強，”她低聲道，手指在儀器外殼上無意識地敲擊著，“雖然還很微弱，但性質……和盆地那邊的很相似，隻是感覺更……沉澱，更陰冷。”
石堅閉目凝神，體內“烈陽”內息緩緩流轉，試圖感知外界。片刻後，他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金紅：“有股很淡的汙穢之氣，盤踞在地脈深處，像是沉睡的毒蛇。”
周成業放緩了車速，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地形。這裡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石灰岩山巒起伏，怪石嶙峋，廢棄的礦洞像一張張隱藏在山體中的黑色巨口。
“根據地圖，前麵就是原黑水嶺礦區的辦公和生活區，大部分廢棄建築都在那裡。主要的礦洞入口則在更深處的山坳裡。”周成業說道，“我們先在外圍落腳，觀察情況。”
兩輛吉普車在一片能夠俯瞰廢棄礦區的山脊背麵停下，隊員們迅速利用岩石和枯草叢搭建了簡易的隱蔽觀察點。
透過望遠鏡，可以看到下方一片破敗的景象：幾排低矮的磚瓦房大多已經屋頂坍塌，牆壁上布滿苔蘚和裂縫；一個巨大的、鏽跡斑斑的煤井架歪斜地矗立著，如同巨人的骸骨；蜿蜒的鐵軌早已被荒草掩埋。整個區域死氣沉沉，聽不到鳥鳴蟲叫，隻有風聲穿過岩石縫隙發出的嗚咽。
“太安靜了。”一名隊員低聲道。
“看那邊，”另一名隊員指向生活區邊緣一棟相對完好的二層小樓，“樓前空地的灰塵，有近期車輛碾壓和人員活動的痕跡。”
周成業和石堅對視一眼，心中了然。這裡果然有人。
夜幕降臨，山區的氣溫降得更低。周小小利用帶來的器材，布置了一個小範圍的預警法陣，並將幾塊微縮的符文板分發給隊員，叮囑他們貼身佩戴，可以一定程度上抵禦陰邪之氣的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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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我和石堅先摸下去探探路。”周成業做出決定，“小小，你留在這裡監控能量讀數，隨時保持通訊。其他人，一級戒備。”
第七十七章：夜探礦區
夜色如墨，隻有稀疏的星光提供著微弱的光亮。周成業和石堅如同兩道幽靈，悄無聲息地潛下山脊，向著廢棄生活區摸去。兩人都換上了深色的作戰服，臉上塗抹了油彩，行動間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們避開開闊地，借助殘垣斷壁的陰影移動。越是靠近那棟有活動痕跡的二層小樓，石堅越是能感覺到那股陰冷的汙穢之氣變得清晰起來，體內烈陽內息自發地加速運轉，產生一種微弱的排斥感。
小樓裡沒有燈光，但靠近後，能隱約聽到裡麵傳來壓低的交談聲。周成業打了個手勢，兩人一左一右，如同狸貓般貼近牆壁，透過破損的窗戶向內窺視。
樓內大廳裡，聚集著七八個人影。他們穿著普通的粗布衣服，但脖頸或手腕上，隱約能看到與盆地老者掛飾相似的、刻畫著扭曲紋路的骨片或石片。這些人圍坐在一堆篝火旁，火上架著一個陶罐，裡麵煮著不知名的東西，散發出一股腥甜中帶著腐朽的氣味。
“……祭品還差一些，‘門’的回應越來越清晰了。”一個沙啞的聲音說道。
“放心，‘石母’已經指引了方向，就在三號礦坑深處……那裡的‘地脈節點’最為活躍。隻要在‘晦暗之時’完成儀式，‘墟淵之主’的恩賜必將降臨……”另一個聲音帶著狂熱的虔誠。
“晦暗之時……”石堅心中一動，想起獸皮卷上“三星晦暗”的記載。
就在這時，樓內一個看似頭領的人忽然抬起頭，鼻子抽動了幾下，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有生人的味道……還有……一種讓人不舒服的灼熱感……”
周成業和石堅心中一驚，沒想到對方的感知如此敏銳。兩人立刻屏住呼吸，將身體完全隱入陰影。
樓內的人警惕起來，紛紛起身，有人拿起了放在身邊的礦鎬、砍刀等武器。那頭領從懷裡摸出一個黑色的、雞蛋大小的石頭，那石頭表麵似乎有暗紅色的紋路在微微流動。
“去外麵看看！”頭領下令。
兩名信徒提著馬燈，拿著武器走了出來，開始繞著樓房巡邏。
周成業和石堅借助地形和夜色，巧妙地避開了巡邏的信徒。石堅注意到，那名頭領手中的黑色石頭，散發出的能量波動與盆地隕石碎片類似，但更加內斂和陰森。
“不能打草驚蛇。”周成業用極低的聲音說道，“先撤，他們提到的三號礦坑是關鍵。”
兩人悄然後退，準備撤離。然而，就在他們經過一片堆滿廢棄礦車的區域時，石堅腳下不小心踢到了一塊鬆動的石頭，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誰在那裡？！”巡邏的信徒立刻警覺，馬燈的光芒掃了過來。
“走！”周成業低喝一聲，兩人不再隱藏，身形暴起，向著來時的方向疾馳。
“抓住他們！”樓內的信徒也被驚動，紛紛衝了出來，叫嚷著追了上來。
槍聲響起！是信徒中有人持有老式的步槍！子彈打在廢棄礦車上，濺起一串火星。
周成業和石堅一邊利用障礙物規避子彈，一邊快速撤退。石堅反手擲出幾枚飛鏢，精準地打滅了追兵手中的馬燈，暫時阻礙了他們的視線。
然而，更多的信徒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他們似乎對這裡的地形極為熟悉。那名頭領站在後方，高舉著那塊黑色石頭，口中念念有詞。
頓時，地麵開始微微震動，周圍散落的煤塊、碎石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牽引，開始蠕動、聚集！
“小心！和盆地的石怪類似！”石堅提醒道。
眨眼間，三四隻體型較小、由煤渣和碎石勉強聚合而成的“怪物”站了起來，它們眼中閃爍著微弱的紅光，發出砂輪摩擦般的嘶吼，撲向兩人。這些怪物雖然遠不如盆地那些覆蓋琉璃鎧甲的石怪強大，但數量更多，而且在這種複雜環境下極其難纏。
周成業手中的衝鋒槍噴出火舌，子彈打在煤渣怪物身上，濺起無數碎屑，但很難造成致命傷害，隻是延緩了它們的動作。石堅則運轉烈陽內息，雙拳泛起金紅光芒，每一拳擊出，都帶著灼熱的氣息，能將煤渣怪物打得崩解開來，但散落的碎塊很快又會重新聚合。
“不能戀戰！”周成業喊道。
兩人邊打邊退，眼看就要被逼入一個堆滿廢棄機械的角落。
突然，一道清冽的喝聲從山脊方向傳來：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縛！”
數道淡金色的光索憑空出現，如同靈蛇般纏繞住那幾隻煤渣怪物。光索上符文閃爍，怪物們動作頓時一僵，身體表麵冒出嗤嗤白煙，聚合的軀體有了潰散的跡象。
是周小小！她站在山脊上，雙手結印，臉色在月光下顯得更加蒼白，但眼神無比堅定。她遠程發動了束縛法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