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小沒有直接參與戰鬥,她迅速從法器包裡拿出一個玉瓶,倒出一些閃爍著微光的粉末,在地上布置了一個小型的預警和驅邪結界,防止戰鬥引來更多不速之客。
這些屍傀雖然力大無窮,不畏疼痛,但在石堅剛猛無儔的烈陽內息和隊員們有針對性的攻擊下,很快就被拆解、淨化,化作幾灘腥臭的黑水和不再動彈的枯骨。
戰鬥結束,眾人微微喘息。石堅感受著體內消耗了些許又迅速補充回來的內息,沉聲道:“這隻是外圍的警戒,越往裡,遇到的阻力會越大。”
周成業檢查了一下屍傀殘留的衣物,找到一枚鏽蝕的銅扣,上麵有一個模糊的、如同扭曲眼睛的標記:“是巫僰信徒的標記沒錯。我們找對地方了。”
穿過屍傀活動的區域,腳下的坡道越來越陡峭,幾乎需要借助繩索才能下行。霧氣濃得化不開,能見度不足十米。周小小手中的羅盤指針已經不再是擺動,而是瘋狂地旋轉著,最後死死定在一個方向,微微顫抖,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吸引。
空氣中那股甜腥味幾乎令人作嘔,甚至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如同無數人低語般的噪音,直接鑽入腦海,擾亂心神。幾名外圍隊員已經開始出現煩躁、幻聽的症狀。
“穩住心神!默念我教你們的清心咒!”石堅低吼一聲,他周身散發出的溫熱氣息擴大了一圈,將隊員們籠罩在內,那股無形的精神壓力頓時減輕了不少。
周小小又拿出幾種寧神靜氣的香料,混合著特製的藥粉,在每人身上撒了一點。“這裡的邪氣已經濃到可以直接影響人的神智了。”
終於,在第四天的正午時分雖然濃霧遮蔽下根本看不到太陽),他們抵達了落魂澗的底部。這裡的地勢相對平坦,但卻更加詭異。
腳下不再是泥土或岩石,而是一種暗紅色的、仿佛被鮮血浸透後又乾涸板結的硬土。稀疏地生長著一些漆黑如墨、形態扭曲的怪樹,樹上沒有葉子,隻有一些如同血管般搏動的脈絡。正前方,是一個巨大的、黑黢黢的山洞入口,洞口呈不規則的圓形,邊緣參差不齊,仿佛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那股最濃鬱的邪惡氣息和低語聲,正是從這洞窟深處傳來。
洞口周圍,散亂地堆積著大量的白骨,有人類的,也有各種動物的,層層疊疊,不知積累了多少歲月。一些白骨上,還插著鏽蝕的兵器或祭祀用的玉器。
“祭祀坑……這裡就是那個古西南夷小國進行血腥人祭的地方,也是巫僰信徒選中的‘門扉’節點。”周成業聲音乾澀。
周小小手中的羅盤此刻滾燙,指針筆直地指向洞口深處。“‘石母’……就在裡麵。而且,能量反應前所未有的強烈,它可能……快要‘成熟’了。”
就在這時,洞口深處的黑暗中,亮起了兩排幽幽的、綠油油的光點,如同鬼火。緊接著,是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
一隊身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他們不再是外圍那些渾渾噩噩的屍傀,而是穿著統一的、帶有巫僰信徒標記的黑色鬥篷,臉上戴著猙獰的鬼怪麵具。他們動作協調,步伐沉穩,手中握著奇形的骨杖或鑲嵌著黑色寶石的彎刀。眼神透過麵具的眼孔,射出冰冷而狂熱的光芒。
為首的一人,身形格外高大,他手中握著一柄由整根人類脊柱打磨而成的慘白法杖,杖頭頂端鑲嵌著一顆不斷蠕動、仿佛有生命般的黑色肉瘤,散發出令人窒息的邪力。
“入侵者……竟敢褻瀆聖域!”為首者發出沙啞如同岩石摩擦的聲音,“以墟淵之主之名,此地,即為汝等葬身之所!”
他身後的信徒們齊聲發出一種怪異的吟誦,聲音在洞窟中回蕩,引動了周圍的邪氣,使得那暗紅色的土地仿佛活了過來般微微蠕動。
石堅踏前一步,短戟斜指地麵,烈陽內息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周身仿佛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將洞口的陰邪之氣逼退數尺。“邪魔外道,也敢妄稱聖域?今日,便搗毀你這巢穴!”
大戰,一觸即發。
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雙方瞬間衝殺在一起。
石堅直接找上了那個手持脊柱法杖的高大祭司。他知道,此人是這群守衛的核心,不除掉他,戰鬥會無比艱難。
“烈陽戟法·焚野!”石堅大喝一聲,短戟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旋風,帶著灼熱的氣浪,直劈對方麵門。
那高大祭司不閃不避,手中脊柱法杖猛地頓地,杖頂的黑色肉瘤劇烈搏動,一股濃鬱的、如同實質的黑氣噴湧而出,在他麵前形成一麵扭曲的、仿佛由無數痛苦麵孔構成的盾牌。
“轟!”
赤金戟芒與黑色邪盾狠狠撞在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響。氣浪翻滾,將地麵暗紅色的塵土掀起老高。石堅感到一股陰寒刺骨的力量順著戟身傳來,試圖侵蝕他的經脈,但他體內烈陽內息自行運轉,瞬間將那寒意驅散。
高大祭司身體晃了晃,麵具下的眼神露出一絲驚異,似乎沒料到石堅的內息如此純陽霸道。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另一邊,周成業和其他隊員也與那些黑衣信徒戰作一團。這些信徒顯然訓練有素,懂得合擊之術,而且他們的武器和骨杖上附著的邪力,對普通武器和人體有極強的腐蝕性。
兩名偵察兵依靠敏捷的身手和特製的匕首與之周旋,但險象環生。老趙的驅邪咒對這些核心信徒的效果大打折扣,隻能勉強乾擾。小王則利用地形,用強光手電和攜帶的少量炸藥製造混亂。
周小小沒有直接加入戰團,她遊走在戰場邊緣,雙手連彈,將一張張閃爍著靈光的符籙精準地射向那些信徒。有的是定身符,暫時禁錮其行動;有的是破邪符,削弱其護體邪氣;更有幾張她特製的“陽炎符”,擊中目標後爆開一小團純陽火焰,燒得那些信徒慘叫連連。
她還時不時拋出一些藥粉,這些藥粉遇到邪氣便發出劈啪的閃光,進一步擾亂對方陣型。
戰鬥異常激烈。很快,就有一名外圍隊員被一個信徒的骨杖掃中,手臂瞬間變得烏黑,慘叫一聲倒地。周小小立刻衝過去,將一瓶破邪藥劑倒在傷口上,黑氣嗤嗤作響,暫時遏製了蔓延,但那名隊員也失去了戰鬥力。
洞窟深處,那令人心神不寧的低語聲越來越響,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被喚醒。地麵開始輕微震動。
石堅與高大祭司的戰鬥進入了白熱化。那祭司的法杖詭異非常,不僅能釋放黑氣護盾和攻擊,還能召喚出幾個模糊的、由純粹怨念構成的邪靈撲向石堅。石堅將烈陽內息催發到極致,短戟每一次揮動都帶著風雷之聲,熾熱的氣勁將撲來的邪靈紛紛蒸發。
“沒用的!在墟淵之主的力量麵前,你的陽火終將熄滅!”高大祭司嘶吼著,法杖頂端的肉瘤猛地裂開一道縫隙,一股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能量開始彙聚。
石堅感受到那股能量的恐怖,知道不能讓他完成這一擊。他深吸一口氣,將全身內息瘋狂注入短戟,戟身瞬間變得通紅,仿佛要融化一般。
“烈陽貫空!”
他整個人與短戟合二為一,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赤金色流星,以無可阻擋之勢,直刺那肉瘤裂縫!
“不——!”高大祭司發出絕望的咆哮,試圖將凝聚的黑暗能量推出。
轟隆——!!!
比之前猛烈十倍的爆炸在洞窟口響起。赤金與黑暗的能量瘋狂對衝、湮滅。強烈的光芒讓所有人都暫時失明。
光芒散去,隻見石堅單膝跪地,用短戟支撐著身體,劇烈喘息,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臉色蒼白,顯然消耗巨大。
而他麵前,那高大祭司的脊柱法杖寸寸斷裂,杖頂的肉瘤徹底乾癟壞死。他本人則僵立在原地,麵具碎裂,露出一張布滿黑色血管、扭曲驚恐的臉。下一刻,他身體如同被風化的岩石般,寸寸碎裂,化作一地飛灰。
首領斃命,剩下的黑衣信徒頓時陣腳大亂,士氣崩潰。
“清理乾淨!”周成業強忍著脫力感,下令道。
隊員們精神大振,趁機反擊,很快將剩餘的信徒儘數殲滅。
戰鬥結束,洞窟口暫時恢複了寂靜,隻有眾人粗重的喘息聲和傷員的呻吟。但那股來自洞窟深處的邪惡壓力和低語,非但沒有減弱,反而因為失去了祭司的壓製,變得更加活躍和……饑渴。
“快!我們時間不多了!”周小小強忍著精神上的不適,率先衝向洞窟深處。石堅和周成業緊隨其後,留下兩名傷勢較輕的隊員照顧傷員並警戒洞口。
洞窟內部比想象中更加寬闊,但空氣汙濁不堪,充滿了硫磺、血腥和腐爛的混合氣味。岩壁上覆蓋著一層黏滑的、如同生物黏膜般的物質,還在微微搏動。一些散發著幽綠或慘白光芒的苔蘚提供了微弱的光源,映照出洞壁上粗糙、扭曲、描繪著崇拜“墟淵之主”和血腥祭祀場景的古老壁畫。
深入大約百米後,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出現在眾人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