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小組三人輾轉抵達滇南邊境。迎接他們的老向導名叫阿普,年約六旬,身形乾瘦,目光卻如鷹隼般銳利,臉上布滿風霜刻畫的皺紋。他穿著傳統的靛藍布衣,腰間掛著一個舊舊的葫蘆和一把小巧的彎刀。
見到周小小三人,他並未多言,隻是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漢語簡單說道:“黑蠱寨那片地方,不吉利。祖輩都說,那是被‘鬼麵’詛咒的土地。你們要去,可以,但一切聽我的,不然,死了沒人收屍。”
跟隨阿普,小組深入苗疆腹地。這裡的山巒疊嶂,古木參天,藤蘿密布,潮濕悶熱的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草木腐爛氣息和各種奇異的花香。越靠近黑蠱寨方向,周圍的環境越發顯得陰森。樹木的形態變得扭曲怪誕,林間霧氣常年不散,即使是在正午,陽光也難以完全穿透厚厚的林冠。
途中,阿普展示了他在山林中生存的驚人本領,同時也提醒眾人:“注意腳下的泥土,還有樹上的痕跡。如果看到被啃噬過的骨頭上有細密的牙印,或者樹皮上出現不正常的黑色粘液,就說明我們接近‘那些東西’的活動範圍了。”
在一處靠近溪流的林間空地,他們發現了第一個確鑿的線索——幾處熄滅不久的篝火灰燼,周圍散落著一些吃剩的、形狀怪異的獸骨,骨頭上雕刻著與北方林場發現的風格類似、但更為精細繁複的扭曲符文。周小小用鑷子小心夾起一塊符骨,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微弱但陰冷的邪力波動。“是巫僰信徒的活動痕跡,沒錯。而且,看這符文的完整度,施術者的水平不低。”
李衛國則蹲下身,用手指撚起一點篝火旁的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又仔細觀察了周圍的腳印。“不止一個人,至少有五個。腳印雜亂,但步幅沉穩,都是練家子。他們在這裡停留時間不長,方向…是朝著黑蠱寨後麵的迷霧穀。”
阿普看著迷霧穀的方向,臉色凝重:“迷霧穀,那是連我們寨子最老的獵人都不敢進去的地方。傳說穀底有吃人的瘴氣,還有會移動的樹木和勾人魂魄的山鬼歌聲。”
小組決定向迷霧穀進發。隨著深入,周圍的霧氣越來越濃,能見度急劇下降。空氣中開始彌漫起一股甜膩中帶著腐朽的氣味,正是典型的瘴癘之氣。周小小立刻分發了她特製的避瘴丹,李衛國則運轉金石破邪功,體表泛起一層微不可查的金光,將試圖靠近的毒蟲瘴氣微微逼開。
突然,走在前麵的阿普猛地停下腳步,舉起手示意。側耳傾聽,濃霧深處,隱隱約約傳來了一陣縹緲虛幻的吟唱聲,腔調古老而怪異,時而高亢,時而低沉,仿佛無數人在同時誦念著不同的禱文,讓人聽了心神不寧,頭暈目眩。
“是‘迷魂調’!捂住耳朵,凝神靜氣!”阿普低喝道,自己率先用布條塞住了耳朵。
周小小立刻激發了一張清心寧神的符籙,柔和的光芒籠罩住幾人,有效抵消了部分精神乾擾。李衛國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低聲道:“不是真人吟唱,是法術形成的回音,源頭還在前麵。”
他們謹慎前行,穿過一片布滿怪異白色石筍的區域。突然,四周的霧氣劇烈翻湧,那些石筍仿佛活了過來,表麵浮現出模糊痛苦的鬼臉,發出無聲的嘶嚎,同時地麵伸出無數隻由黑色霧氣構成的鬼手,抓向眾人的腳踝!
“小心!是‘百鬼困仙陣’的變種!”周成業立刻判斷出來,指揮隊員們背靠背結成防禦圈。
李衛國冷哼一聲,雙掌金光大盛,猛地向前一拍!“金石開路,破!”一股剛猛無儔的掌風如同實質般轟出,將前方撲來的鬼臉石筍和黑色鬼手瞬間震散大片,清出一條通道。
周小小則雙手連彈,數十根浸泡過破邪藥水的銀針如同疾風驟雨般射向四周翻湧的霧氣和鬼手,銀針所過之處,黑氣嗤嗤作響,迅速消融。同時,她將一顆陽火雷擲向吟唱聲最密集的方向。
“轟!”
陽火爆炸,至陽之氣席卷開來,不僅驅散了部分濃霧,那詭異的吟唱聲也戛然而止,仿佛被強行打斷。
陣法被破,周圍的異象迅速消退。眾人不敢停留,快速穿過石筍區。前方,迷霧漸薄,隱約露出一個巨大的、仿佛被巨斧劈開的山穀入口。穀口兩側的岩壁上,布滿了密密麻麻、風格猙獰的鬼麵雕刻,與之前發現的木屑上的圖案如出一轍。一股遠比北方林場洞穴更為深沉、古老的邪惡意念,如同潮水般從穀內彌漫出來。
阿普看著那些鬼麵雕刻,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鬼麵祭壇…真的存在。祖輩的傳說,是真的…”
周小小感受著那穀內傳來的邪氣,眼神無比凝重:“這裡的‘東西’,比我們之前遇到的任何‘石母’都要古老和強大。它不僅僅是一個汙染源,更像是一個…活著的祭壇。”
李衛國握緊了手中的短刃,周身氣勢提升到頂點:“管它是什麼,毀了便是。”
周成業深吸一口氣,檢查了一下隨身裝備:“任務目標不變,深入穀內,找到核心祭壇,徹底摧毀它。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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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踏入迷霧穀的瞬間,氣溫驟降了至少十度。
穀內並非如外界想象般漆黑,反而彌漫著一種詭異的幽綠色光芒。這光芒來自岩壁上生長的苔蘚和地縫中冒出的某種磷光菌類,將整個山穀映照得如同鬼域。
空氣粘稠得仿佛能擰出水來,每一步都伴隨著腳踩在濕滑苔蘚上的“吱嘎”聲。穀道狹窄而曲折,兩側岩壁上的鬼麵雕刻在磷光映照下仿佛活了過來,那些扭曲的麵容隨著光線變化似乎在變換表情,時而猙獰,時而哀怨。
“這些雕刻...不是普通的石刻。”周小小壓低聲音,手電光束掃過岩壁,“你們看,每一張鬼麵的眼眶深處,都有極細微的符文流動,像是某種監視法術。”
李衛國順著光束看去,果然發現那些鬼麵的眼窩中,隱隱有暗紅色的微光如血液般緩緩流轉。他運起“金睛術”,眼中金光一閃,低聲道:“是血祭符文。這些岩壁被反複浸染過活物的鮮血,至少有數百年時間。”
阿普聽到這話,臉色更加蒼白,喃喃道:“我們寨子最古老的傳說中,黑蠱寨的先民曾在數百年前供奉一個名為‘萬麵魔神’的邪神。他們用戰俘和奴隸的血肉祭祀,換取操控毒蟲、製造瘟疫的力量。後來遭到周圍十八寨的聯合討伐,黑蠱寨才覆滅...原來祭壇就在這裡。”
“萬麵魔神?”周成業迅速在記憶中搜索相關記載,“我在一份清朝末年的地方誌殘本裡見過類似記載,說是‘滇南有邪祀,以人麵刻石,飲血而活,能役使百毒’。當時以為是誇張的民間傳說...”
話未說完,前方穀道深處突然傳來沉重的摩擦聲,仿佛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移動。
“隱蔽!”李衛國低喝一聲,幾人迅速躲到岩壁的凹陷處。
隻見從穀道拐角處,緩緩“走”出三具高達兩米的人形石像。這些石像造型怪異,身體由粗糙的灰黑色岩石構成,但麵部卻雕刻得極其精細——正是岩壁上那種鬼麵。更詭異的是,石像的關節處竟然能活動,雖然動作僵硬遲緩,但確實在自主移動。
石像眼眶中跳動著幽綠色的火焰,如同活物的眼睛。它們手中各持不同的石質武器:一具持斧,一具持錘,一具雙手空空,但十指指尖異常尖銳。
“石傀!”周小小倒吸一口涼氣,“這是高階傀儡術,需要將生魂強行禁錮在石像中,用邪法煉製成不死不活的守衛。煉製過程極其殘忍,被煉化者的魂魄會永遠承受石化的痛苦。”
三具石傀似乎感應到了活人的氣息,眼眶中的綠焰猛地一漲,齊齊轉向眾人藏身的方向。
“被發現了!準備戰鬥!”李衛國率先衝出,短刃出鞘,刀刃上已附著了一層淡淡的金光。
持斧石傀笨拙但勢大力沉地劈下一斧,李衛國側身避開,石斧砸在地麵上,碎石飛濺,竟砸出一個深坑。李衛國趁機欺身近前,金光閃爍的短刃直刺石傀胸口要害——那裡通常刻有控製核心。
“鐺!”
金石交擊之聲刺耳,短刃隻在石傀胸口留下一道白痕。李衛國眼神一凝:“好硬!”
此時持錘石傀已從側麵攻來,周成業及時趕到,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根伸縮式的精鋼短棍,棍身同樣刻有破邪符文。他一棍擊在石錘側麵,雖未能擊碎石錘,卻成功將其砸偏方向。
“攻擊關節和眼眶!控製核心不一定在胸口!”周小小一邊喊,一邊雙手連揮,數十根銀針如暴雨般射向三具石傀的關節縫隙和眼眶。
銀針上的破邪藥水對邪物有奇效,射入石傀關節後,立即冒起青煙,石傀的動作明顯變得滯澀。射向眼眶的銀針更是直接命中了那幽綠火焰,火焰頓時劇烈晃動,石傀發出無聲的嘶吼——那是被禁錮生魂的痛苦哀嚎。
阿普雖不懂法術,但作為經驗豐富的老獵人,他迅速從腰間取下葫蘆,拔開塞子,將裡麵深褐色的液體潑向石傀腳底的地麵。那液體接觸地麵後迅速揮發,騰起一股刺鼻的氣味。
“這是特製的驅蟲避邪藥酒,用七十二種草藥泡製,能乾擾邪物的感知!”阿普喊道。
果然,石傀的動作變得更加混亂,似乎失去了對眾人位置的精確判斷。
李衛國抓住機會,運起十成金石破邪功,短刃金光大盛,幾乎化為一道金色閃電,直刺持斧石傀的眼眶!
“破!”
金色短刃精準刺入眼眶中的幽綠火焰,那火焰如同被潑了油的篝火般猛然暴漲,然後“噗”的一聲熄滅了。石傀的動作戛然而止,保持舉斧的姿勢僵在原地,隨後轟然倒地,摔成一地碎石。
“有效!”周小小精神一振,雙手再揮,這次射出的銀針全部附著了她臨時繪製的“破魂符”,專攻魂魄。
另外兩具石傀在銀針攻擊下眼眶火焰明滅不定,動作越來越慢。周成業和李衛國默契配合,一人牽製,一人主攻,很快將剩下的石傀也一一擊潰。
戰鬥結束,山穀中暫時恢複了死寂,隻有碎石滾動的聲音和眾人粗重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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