縫合結束後,付興磊仔細地用紗布將傷口包紮起來,紗布一層又一層地纏繞在穆小吉的額頭,手法嫻熟而穩重。
穆小吉抬起右手,微弱地說:“還有手。”付興磊這才注意到他的右手也受傷了。
隻見穆小吉的右手腕紅腫得厲害,皮膚表麵有些地方已經泛青,手指微微顫抖著,每動一下,穆小吉的臉上就閃過一絲痛苦。
付興磊焦急地說:“傷得這麼嚴重,你真該去醫院,我這藥箱能做的有限。”
穆小吉搖了搖頭,堅持道:“手沒事,休息休息就好。殯儀館還有相關事宜,需要我處理,走不開。”
付興磊無奈,隻好用紗布給穆小吉的手腕做了個簡易吊帶,掛在他的脖子上。
隨後,他又瞧見桌上有兩本雜誌,靈機一動,拿過來墊在穆小吉的手臂下,進一步固定住手臂,讓其能更舒適一些。
處理完傷口,付興磊長舒一口氣,叮囑穆小吉:“一定要注意休息,有什麼不舒服趕緊去醫院。”
穆小吉微微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感激的神色。而此時,殯儀館外的天空,不知何時已被烏雲層層遮蔽,一場大雨似乎即將磅礴傾盆而下,為這哀傷的氛圍更添了幾分凝重。
衛生間內,慘白的燈光亮如白晝,水龍頭裡的水嘩嘩地流淌著。
崔佳妮站在洗手台前,神情專注,雙手在水流下反複搓洗,那殷紅的血漬順著水流蜿蜒而下,在白色的洗手池中暈染開,仿若一朵朵詭異綻放的花。
她一邊搓洗一邊嘟囔:“一天到晚,你是不是被厄運纏身啊?好心給人幫忙,還把自己弄得傷痕累累。”
眼睛空洞地盯著前方,對穆小吉額頭受傷的事情,滿心疑惑。
許久,她終於將手上的血漬洗淨,抬手甩了甩水珠,用紙巾隨意擦拭了幾下。隨後,她深吸一口氣,緩緩走出衛生間。
天空中,烏雲如墨般翻湧滾動,層層疊疊地堆積在一起,仿佛要將整個世界壓垮。
崔佳妮抬頭望了望天空,輕聲呢喃道:“這天氣眼看就要下雨了呢!”
她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指針剛好指向下午三點,那秒針還在不停跳動,在這壓抑的氛圍中,時間仿佛變得格外珍貴。
崔佳妮轉身,邁著沉穩的步伐向接待室走去。看到班長已經給穆小吉包紮完畢,輕聲提醒道:
“小吉,外麵快要下雨了,給火葬場打電話,過來接運遺體吧!”她的聲音平靜而低沉,沒有一絲波瀾。
穆小吉下意識地眼神看向窗外,“好,你進去找柴老板給我找頂帽子,我這模樣,實在沒法見人。”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疲憊。
崔佳妮沒有回應,隻是轉身離開了接待室,去找柴老板了。
穆小吉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機,手指輕輕劃開通訊錄,找到火葬場的電話,猶豫了一下,還是撥了過去。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一個聲音,那聲音粗聲粗氣的,給人感覺這個人身體很壯實,帶著幾分急切:“喂,穆總,儀式結束了嗎?我已經在殯儀館停車場了。”
穆小吉被對方這高效的辦事速度驚得瞪大了眼睛,愣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連忙說道:“好,我馬上通知下去,等一下你們進來抬棺槨。”
崔佳妮很快帶著柴老板返回了接待室,柴老板一眼看見穆小吉這個樣子,驚慌地關心道:“穆總,您,這是什麼情況?”
穆小吉抬手示意打住:“我沒事,柴老板等一下帶你的工人,準備送遺體去火葬場火化事宜吧!”
柴老板點點頭道:“好的。”柴老板應聲離開了接待室。
穆小吉接過棒球帽戴在頭上,崔佳妮幫忙整理了一下,讓傷勢不那麼明顯,二人轉身向靈堂走去。
任所長看見穆小吉走過來,忙上前關心道:“穆總,感覺怎麼樣?”
穆小吉露出一抹淺笑道:“不礙事,禮畢,準備送去火葬場火化了。”
任所長點頭道:“那我們準備收監了,後麵就辛苦你收拾啦!”
穆小吉言簡意賅道:“嗯,我去看看蔣浩還有什麼交代的。”
說罷三人徑直走進靈堂,蔣浩依然機械地燒著紙錢。
穆小吉緩緩蹲下身子,伸手扶在蔣浩的肩膀上,輕聲詢問:
“蔣浩,祭拜已經結束了,柴老板已經叫火葬場師傅過來接運遺體了,你還有什麼心願未了的,告訴我,我幫你去做。”
蔣浩聽罷,放下手裡的紙錢,準備給穆小吉磕頭。穆小吉忙製止道:“蔣浩,不要這樣。”
蔣浩用袖子擦了擦眼淚道:“媽媽苦了一輩子,沒有親人依靠,一生再無牽掛。
當年小傑就是樹葬的,媽媽也樹葬吧!希望下輩子,她不再錯付他人。”
任所長輕輕擺擺手,過來兩名乾警,走近蔣浩,給他戴上手銬,一邊一個架著他,起身向殯儀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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