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麻利地蹬上小鞋子,來到門口拉開房門,一路小跑著朝電梯口去。
熟門熟路地按下樓層鍵,走進電梯電梯門緩緩關閉,嗡嗡嗡輕微的機械聲,平穩下降,很快抵達重症監護室外的走廊。
江朔湊近探視玻璃窗,往裡望去,爸爸正坐在奶奶的病床邊,身前的心電監護儀規律地跳動著綠光。
他沒有一直坐著,而是隔一會兒就起身,先俯身查看呼吸機管道是否通暢,接著伸手探了探奶奶的頸側,感受呼吸的頻率。
見痰液監測器發出輕微的提示音,他立刻熟練地拿起吸痰管,
動作輕柔地為奶奶進行吸痰操作,眉頭微蹙著觀察負壓瓶裡的痰液顏色,確認沒有異常後才鬆了口氣。
隨後,他又彎腰檢查輸液管的滴速,指尖在調節器上輕輕轉動,
將流速調整到最適宜的頻率,末了還不忘掖了掖奶奶被角,避開那些插著管子的部位。
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而謹慎,像在嗬護一件稍縱即逝的珍寶,
顯然已經這樣守了一整天,連額角滲出的細汗都顧不上擦。
江朔沒立刻進去打擾,而是轉身走向旁邊的消毒室。
按照流程,他仔仔細細地用消毒凝膠搓了手,戴上口罩和無菌帽,
換上寬大的無菌服,直到護士阿姨檢查過沒問題,才邁著小步子徑直走進監護室。
“爸爸,奶奶怎麼樣啦?”清脆的童聲像銀鈴般在安靜的病房裡響起,“你在這裡守了一整天嗎?”
穆小吉回頭看到兒子,臉上立刻綻開燦爛的笑容,眼底的疲憊淡去了不少:
“江朔?中午去餐廳用餐沒看見你,你這一天跑哪兒去了?”
江朔走到病床邊,小腦袋湊近看著還在沉睡的穆惠英,奶聲奶氣地回應:“在你病房的被窩裡睡著了,剛剛才醒呢。”
穆小吉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語氣裡滿是寵溺:“看來昨天把你們真的是累壞了,你和小爹爹都熬了通宵。”
江朔的小眼珠轉了轉,環顧四周沒看到江程煜的身影,忍不住輕聲詢問:“咦,小爹爹呢?”
“我讓他去辦公室休息了。”穆小吉的語氣輕鬆了些,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一夜沒睡看他憔悴疲憊不堪的樣子,擔心他累壞了得不償失。”
江朔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追問:“那…小爹爹跟你談什麼了呀?早上你們不是要單獨說話嗎?”
穆小吉蹲下身,緊緊抱緊江朔在懷裡,聲音放得很輕:“沒說什麼。
我跟他說,就算不能像從前那樣了,做朋友還是可以的吧!
他點了點頭,後來我就催他去休息了,等醒了好接替我守著奶奶。”
江朔一臉不敢置信,小眉頭皺成了小疙瘩:“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穆小吉笑出了聲,笑聲裡帶著幾分釋然,又藏著幾分說不清的悵然。
他話音剛落,病房裡突然響起一道極其微弱的聲音,氣若遊絲,卻清晰地傳進兩人耳中:“小吉……”
江朔反應最快,猛地扭頭看向病床,眼睛瞬間瞪得溜圓,竟然看到奶奶睜開了眼睛!
“奶奶!您終於醒了!”他驚喜地喊出聲,小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雀躍。
穆惠英的目光有些渙散,好一會兒才聚焦在孫子臉上,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臭寶……你怎麼回來了?”
穆小吉立刻湊到床邊,握住母親那隻沒插輸液管的手,
語氣裡帶著難掩的急切:“媽,您感覺怎麼樣?哪裡還有不舒服的嗎?”
穆惠英輕輕搖了搖頭,渾濁的眼睛裡泛起淚光,看著兒子憔悴的臉,
滿是內疚:“小吉…對不起…媽媽這次,是不是把你嚇壞了呀?”
“沒有的事,媽您彆胡思亂想。”穆小吉連忙安撫,語氣篤定而溫柔,
“您看,我現在身體強健得很。這次您的心臟搭橋手術是我親自主刀的,
很成功,隻要您好好配合我療養,很快就能好起來。”
穆惠英眨了眨眼,眼淚順著眼角滑落,聲音裡帶著後怕:
“我還以為……還以為自己就這麼走了,留下你一個人……可怎麼辦呀……”
“奶奶不許胡說!”江朔立刻搶過話頭,小手緊緊抓住穆惠英的胳膊,
奶聲奶氣卻異常堅定,“奶奶才不會有事呢!爸爸有我陪著,他不是一個人!
我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就在g城上學!奶奶您要快點好起來哦,我還等著您每天去公交站牌接我上下學呢!”
穆惠英看著孫子認真的小模樣,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憔悴卻欣慰的微笑,
她費力地點了點頭,聲音輕得像歎息,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力氣:
“好…好…奶奶一定快點好起來,天天去接臭寶上下學,給你包水晶餃子,放你最愛吃的蝦仁……”
監護室裡的儀器依舊規律地“滴滴”作響,可這一刻,那聲音仿佛也帶上了暖意,
映著祖孫三代人眼底的光,在寂靜的夜裡,漾開一圈圈溫柔的漣漪。
喜歡仁心無疆之海的彼岸請大家收藏:()仁心無疆之海的彼岸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