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著一碗剛熬好的紅豆八寶粥,粥熬得軟糯綿密,紅豆的甜香混著蓮子的清苦在空氣裡彌漫。
他坐在床邊,用小勺輕輕舀起一勺,湊到唇邊吹了吹,才小心地送到穆惠英嘴邊,
眼底的笑意亮得像盛了星光,一舉一動都透著藏不住的輕快。
這份燦爛裡沒有半分勉強,反倒像是揣著一個篤定的秘密,
連帶著喂粥的動作都比往日更顯溫柔——仿佛昨夜那場混亂不是結束,
而是某個希望的開端,讓他對往後的日子生出了從未有過的踏實與期待。
穆惠英看著兒子這副樣子,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嘴角那片淡淡的淤青還沒消,明明是昨晚那場混亂留下的痕跡,他卻像是毫不在意,甚至帶著點隱秘的珍視。
“小吉,”她輕輕握住穆小吉拿勺的手,聲音有些發顫,
“要是心裡不好受,就彆硬撐著。想哭就哭出來,有媽在,你不用在媽媽麵前強裝堅強,大不了,這輩子媽媽陪著你。”
穆小吉笑了,舀粥的手頓了頓,語氣輕快得像在說彆人的事:
“媽,小嶽姐說得對,得給小魔獸點時間。他不是走了,是暫時想一個人待會兒。”
他微微頷首,夾雜著一絲暖意,指尖不自覺地觸碰到嘴角的淤青,
那裡還殘留著一點細微的痛感,卻讓他心裡特彆踏實。
“我真的不難過,反而特彆開心。因為我知道,他心裡是有我的,
隻是現在還邁不過那道坎。等他想通了,總會回來的。”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帶著笑意的臉上,也落在那碗冒著熱氣的八寶粥上,氤氳的水汽裡,仿佛真的藏著一個篤定的未來。
從媽媽的病房出來,穆小吉緩步走回vip801病房,指尖在門把手上頓了兩秒才推門而入。
房間裡還殘留著淡淡的酒氣,與清晨的陽光混在一起,透著種說不清的曖昧。
他走到床邊坐下,輕輕拉開床頭櫃最底層的抽屜,從裡麵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醫用冷藏盒子。
盒子是他昨晚特意找護士要的,乳白色的盒麵襯得裡麵的試管愈發清亮。
指尖撫過冰涼的盒麵,昨晚的畫麵不受控製地湧上來:
江程煜迷離的眼尾泛著紅,呼吸滾燙地噴在他頸間,動作帶著酒後的急切與貪婪,早已沒了平日的克製。
當他輕聲說出“給江朔添個弟弟吧”時,那人幾乎沒有遲疑,含糊的應答像夢囈,卻重重砸在他心上。
就是那個瞬間,他趁著江程煜意識被本能裹挾,迅速將樣本收好——那動作快得像在偷藏一個易碎的秘密。
此刻,穆小吉打開盒子,試管裡的液體在光線下泛著極淡的光澤,
他的目光落在上麵,嘴角不自覺地漾開一抹濃稠的甜蜜,
仿佛已經看到了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嬰兒,正睜著和江程煜一樣的眼睛望著他。
“叩叩。”輕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小嶽推門進來時,正撞見他對著盒子出神,那神情裡的溫柔與期待,是她從未見過的模樣。
“晨曦少爺,您還好嗎?”她放輕腳步走近,目光落在他手裡的盒子上,好奇地問,“這是什麼?”
穆小吉沒有隱瞞,將盒子往她麵前遞了遞,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雀躍:
“是他的精子。昨晚我說,想給江朔添個弟弟,小魔獸答應了,他說‘好,給臭寶添個弟弟’。”
小嶽的視線落在試管上,嘴唇輕輕抿了抿。她在宋家跟著老太太多年,
親眼看著兩人從親密無間到形同陌路,又在命運的拉扯下重新糾纏。
當年初次見麵,不知道江程煜和穆小吉的關係,試圖把他當成給穆小吉送行李箱的小仔。
後來在醫院伺候老太太時,一夜未眠,江程煜看她辛苦,給了她自己的身份證,叫她在醫院對麵的海拉爾酒店休息了一天。
後來又在代孕江朔的時候,營養過剩,導致胎盤過重,疼痛不已。
江程煜不惜耗費精力,為她每天功法療愈,使胎盤回歸正軌,
導致江程煜原本元氣不足的他,在海景彆墅沉睡了一周無人知曉。
直到大年三十,外麵繽紛璀璨的煙花爆竹聲炸響,才使他漸漸蘇醒。
如今若是晨曦少爺找個陌生的代孕對象,將來孩子長大,
未必能真心待江朔,待宋家。可若是自己來……
心念及此,她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穆小吉,語氣異常堅定:“晨曦少爺,這件事還是讓我來吧!”
穆小吉猛地抬眼,臉上瞬間布滿驚詫,幾乎是立刻搖頭:
“小嶽姐,你的年齡已經不允許生育了,高齡產婦很危險,我不能讓你冒這個險。”
小嶽挺直脊背,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不會的少爺,我身體很健康,
如今我留在您身邊,有仁心醫院的先進醫療團隊做後盾,我不會有事的。
穆小吉望著她。小嶽的眼神亮得驚人,裡麵沒有絲毫猶豫,隻有一種近乎執拗的堅定。
這個陪了奶奶幾十年的女人,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候挺身而出,像一棵沉默的樹,默默為這個家擋著風雨。
他的目光複雜起來,有感動,有擔憂,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在心頭攪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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