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不成你還想逼我就範，非讓我跟她湊一對？這是想逼著我負責到底，硬要我娶她回家啊？”
“鄧州毅！”前排的滕子京聽到鄧州毅自我貶低的口氣，一時間有些惱火。
猛地回頭，手裡的煙蒂在煙灰缸裡碾了碾，“什麼叫配不上？你要真是有真心喜歡的姑娘，天王老子也攔不住你成家！”
鄧州毅彆過臉，語氣裡帶著點彆扭的尖銳：“哥，你怎麼知道她不是看上我的身份？鬨到要跳樓的地步，不就是想逼我負責嗎？”
江程煜看著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指尖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叩，冷聲道：
“不管她圖什麼，拎開了說，你難道不該負責嗎？給你兩個選擇：自己走上去，或者我拎你上去。”
“江程煜。”滕子京雖然連名帶姓叫著江程煜的名字，而不是江總的生份稱呼，
說明經過今天對江程煜的認識，讓他打心底裡對江程煜的人品足夠認可。
鄧州毅是他看著長大的兄弟，私心泛濫的連忙袒護，從煙盒裡摸出一支煙點上，
打火機“哢噠”一聲響，他吮吸了一口，吐出煙霧，坦誠道：“顧澤公寓，
那天晚上臭寶跟我說了你的來曆，我知道現在就是我跟鄧聯手，也未必是你對手。
剛才那手‘大鵬展翅’，我們隻在武俠片裡見過，還都是吊威亞的假把式，你這可是真功夫。”
他指間的香煙繚繞，在車廂裡彌漫開來，老氣橫秋道：“鄧這性子，
是我從小慣壞的，要說責任，我這當哥的也脫不了乾係。”
煙蒂在他指間明滅，滕子京的語氣沉了沉，帶著兄長獨有的懇切：
“鄧，要是你對餘倩倩哪怕有一絲意思，回頭我去跟鄧阿姨說。
你總不能一輩子單著，我也不可能眼睜睜看你一個人晃蕩到老。”
鄧州毅的肩膀幾不可察地動了動，沉默半晌，才甕聲甕氣地嘟囔：“也……不是不喜歡。要不然，昨晚也不會帶她出來。”
“下車。”江程煜言簡意賅，率先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滕子京跟著推開主駕的車門，皮鞋踩在柏油路上發出悶響。
鄧州毅磨磨蹭蹭地下了車，經過江程煜身邊時，故意肩膀一撞，
帶著點不服氣的挑釁，隨即轉身往小區門口走去，背影看著挺硬氣，腳步卻有些拖遝。
江程煜看著他的背影，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動，抬步跟了上去。
滕子京掐滅煙頭，快步跟上，心裡暗暗鬆了口氣——這渾小子，總算沒強到底。
江程煜帶著滕子京和鄧州毅走到餘倩倩租住的樓層，樓道裡的聲控燈隨著腳步聲亮起，
暖黃的光線下，牆壁上幾處斑駁的牆皮格外顯眼。他抬手叩響房門，
指節敲在木門上發出“篤篤”的輕響，在安靜的樓道裡格外清晰。
片刻後，門內傳來窸窣的響動，薑黎拉開門，看到江程煜身後跟著的兩人時，
眼神微微一凝，但很快恢複鎮定，側身讓出通道：“江總。”
江程煜走進屋，目光先落在沙發上的餘倩倩身上——她已經止住了淚，
隻是眼眶還紅著，手裡攥著薑黎遞來的溫水杯，見人進來，下意識地往沙發角落縮了縮。
江程煜收回目光，對滕子京抬了抬下巴：“京爺坐。”又伸手推了把身旁的鄧州毅，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坐”
鄧州毅甩開他的手，臉上還帶著點彆扭的僵硬，卻沒再強，
一屁股砸在沙發另一頭，沙發墊被壓得陷下去一塊，他雙手往膝蓋上一擱，眼神瞟向窗外，故意不看餘倩倩。
滕子京在中間的單人沙發坐下，背脊挺得筆直，與這簡陋的出租屋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先是看向餘倩倩，目光裡帶著幾分難得的鄭重，開口時，聲音比平時沉了許多：“餘小姐，對不起。”
這話一出，薑黎和餘倩倩都愣住了。
滕子京沒管她們的反應，繼續道：“鄧州毅這小子不懂事，傷害了你，
我這個做哥哥的有責任。今天我把他帶來，是想給你一個交代。”
他頓了頓，視線轉向鄧州毅，見對方沒反駁，才又看向餘倩倩，
“如果你想讓他負責，我滕子京在這裡保證，會為你們辦一場像樣的婚禮，該有的禮數絕不會少。”
薑黎手裡的水杯差點沒拿穩。外界誰不知道滕子京的名號？豐騰國際的“京爺”，
手段狠戾，脾氣暴躁，商場上從不給人留餘地，傳聞他當年為了搶一個項目，能把對手的公司攪得雞犬不寧。
也不是傳聞，江程煜拿下招標項目時，滕子京恨的牙癢癢，暗中做了手腳，
江程煜同樣沒能幸免墜樓事件，要不是江程煜身懷絕技，如今可能已經化成骨灰啦！
曾經為了表達自己的誠意，對江朔指控了另幾個作俑者《安泰科技》的助理戚浩宇，和《cy融創》的部門主管。
這樣一個人，此刻竟然坐在這間出租屋裡，心平氣和地談“婚禮”“責任”，簡直像天方夜譚。
餘倩倩更是驚得說不出話，她想起昨晚鄧州毅丟下銀行卡時的冷漠，
想起自己站在天台邊緣的絕望，再看看眼前滕子京認真的神色，
還有鄧州毅雖彆扭卻沒反駁的樣子，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空氣安靜下來，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車流聲。江程煜站在一旁，看著這微妙的對峙，
沒說話——該鋪墊的已經鋪墊，剩下的，該讓他們自己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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