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州毅腦子裡剛閃過江程煜那張永遠波瀾不驚的臉，一股無名火就直衝天靈蓋，
他猛地攥緊拳頭，低吼出聲：“江程煜，你他媽就是多管閒事！要不是你，老子現在哪用受這份窩囊氣！”
話音未落，他抓起桌上的酒杯，狠狠灌了一大口，
酒液順著嘴角往下淌，滴在昂貴的襯衫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跟著“哐當”一聲，酒杯被他重重砸在茶幾上，水晶杯壁撞出一道裂痕，酒漬濺得滿桌都是。
包房的門被“呼啦”一聲推開，魏清陽摟著解心雨，楊帆牽著朱玲，蘇晚悅和葉瑤跟在後麵，說說笑笑地走了進來。
歐陽艦最後進門，還不忘招呼著身後的謝貝貝：“都彆客氣，隨便坐！
又不是頭一回聚，放開了玩！今兒把鄧助哄舒坦了，這頓酒我請客請得也值啦！”
眾人剛在沙發上坐定，還沒來得及開腔，就見鄧州毅猩紅著眼睛站起身，
眼神像淬了冰似的掃過幾個女孩，渾身都透著股要炸毛的戾氣。
他抬腳就要往外走，魏清陽和解心雨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拉住了他。
“哎？我們剛到，你這就要走？”魏清陽拽著他的胳膊，一臉莫名其妙，“什麼情況啊這是？”
鄧州毅甩開他們的手，目光像刀子似的刮過幾個女孩，聲音冷得能凍死人：“你們幾個出來玩，都是自願的吧？”
姐妹幾個麵麵相覷，誰也沒料到他會突然說這話，不解其意。
葉瑤眨著水靈靈的大眼睛，語氣裡帶了點不服氣：“我們要不是三歲小孩子，未成年。跟誰玩、怎麼玩，難道還要跟誰報備不成？”
“哼。”鄧州毅冷笑一聲，牙齒咬得咯咯響，“彆以為背後有江程煜撐腰，你們就有恃無恐！
我鄧州毅不吃這一套，誰怕誰啊？也就京爺好脾氣慣著他，真惹毛了我，照樣弄死他！”
“你想弄死誰呀？”
一個慢悠悠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不高，卻像塊石頭砸進沸水，瞬間讓喧鬨的包房靜了下來。
眾人齊刷刷轉頭看去，就見滕子京摟著安姌站在門口，嘴角噙著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京爺！”“京爺！”
眾人慌忙起身打招呼，剛才還放鬆的姿態瞬間收斂了大半，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滕子京沒理會旁人，徑直走到鄧州毅麵前，目光在他布滿紅血絲的眼睛上停留。
慢悠悠地從桌上拿起一杯酒，塞進他手裡，自己也拿起一杯，
抬手跟他的杯子“當”地碰了一下，仰頭一飲而儘。
“好端端的又抽什麼瘋？”滕子京把空杯往桌上一放，挑眉看著他，“想弄死江程煜？”
鄧州毅梗著脖子沒說話，臉色漲得通紅，也有酒精後勁的作用，
此刻那雙眼睛明顯的表露出他內心極度的憤怒。
滕子京忽然低笑一聲，語氣裡的嘲諷藏都藏不住：“你怕是忘了初二東恒小區救人的一幕了吧？
一個人能身輕如燕似的，不借助任何外力，帶著餘倩倩直衝到天台，
那身手，你確定自己能近得了人家的身？還弄死人家？”
這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在鄧州毅頭上。他攥著酒杯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滕子京說的是事實，江程煜那身手，他親眼見過，確實不是自己能比的。
包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連背景音樂都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隻剩下眾人略顯尷尬的呼吸聲。
滕子京伸手拍了拍鄧州毅的肩膀，掌心的溫度帶著安撫的意味：
“坐下說。到底什麼事，能讓你動這麼大肝火？”
鄧州毅緊繃的脊背在他的注視下漸漸鬆弛，重新跌坐回沙發裡，雙手插進頭發裡揉了揉，
好半天才抬起頭，聲音裡帶著點挫敗：“餘倩倩……她拒絕了我，自己回出租屋了。
就因為我今天去見了她老板，她跟我發脾氣，說不想被特殊對待……我就是想幫她，怎麼就成了錯？”
“這您就不懂了吧。”解心雨在一旁聽得真切，忍不住開口，
“鄧助，你先消消氣。我們姐妹幾個裡，倩倩是最單純也最執拗的一個。”
她端起桌上的檸檬水喝了一口，語氣裡帶著點回憶的柔軟，
“上大學那會兒，她家條件沒我們好，學費生活費全靠自己打工掙，周末在餐廳端盤子，
晚上還去做家教，愣是沒跟家裡要過一分錢。她那股子韌勁，認定的事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朱玲跟著點頭，附和道：“可不是嘛。她總說，想要的東西得自己掙才踏實，受不了那種‘走捷徑’的感覺。
你今天去找她老板，在她看來，可能就是在替她‘走捷徑’，她當然會彆扭。”
姐妹幾個齊刷刷地看向鄧州毅，眼神裡帶著篤定的認同。
安姌坐在滕子京身邊，輕聲笑道：“解小姐說得對。女孩子心思細，
尤其是倩倩這樣骨子裡帶著倔強的姑娘。你給她點時間，讓她慢慢想明白你的心意。”
她頓了頓，看向鄧州毅的目光溫和了些，“說實話，第一眼見到倩倩，
我就覺得她性子乾淨，跟你這冷冰冰的脾氣正好互補。追姑娘嘛，總得有點耐心，急不來的。”
滕子京沒說話，隻是拿起酒瓶給鄧州毅空了的杯子添上酒，推到他麵前，眼神裡帶著點“早知如此”的了然。
鄧州毅看著杯裡晃動的酒液，想起餘倩倩轉身離開時那單薄的背影，心裡的火氣慢慢降了下去，隻剩下點說不清的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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