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老爺子。”江程煜應了一聲,轉身扶著顧澤就準備往外走。
顧澤愣了一下,目光複雜地掃過穆小吉的方向——
對方正低頭,吃著江程煜盤子裡堆積如山的飯菜,
仿佛對這邊的鬨劇毫不在意,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顧澤心裡那點不甘和怨懟像被針紮了似的,密密麻麻地疼,
卻緊緊咬著牙,一副想要生吞穆小吉的樣子。
顧澤緩了半晌,臉上重新堆起溫和的笑,隻是那笑意沒抵達眼底,
他看向穆小吉的方向,揚聲道:“穆總慢用,
我這實在是酒精上頭,撐不住了,就先告辭了。程煜,我們走吧!”
江程煜點點頭,扶著顧澤準備要走。
同桌的江朔自始至終沒動過筷子,一雙眼睛像釘在了江程煜身上。
他不懂,為什麼小爹爹如今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不知道,眼前的小爹爹真的就那麼冷血了嗎?
離開了爸爸,也不要從小帶大的自己了,就連聖雪也都還了回來。
心裡的委屈像潮水般漲起來,眼眶早就紅得像隻被雨淋濕的小兔子,水汽在睫毛上打轉,倔強地不肯落下。
眼看江程煜扶著顧澤真的要走了,爸爸正低著不爭氣的頭,
默默夾起方才給小爹爹夾在盤裡,一口沒動的剩菜,一口一口無聲地嚼著。
那安靜的樣子,像在吞咽著江程煜丟下的所有薄涼,看得江朔心口一陣發緊。
一股無名火“騰”地衝上天靈蓋,江朔想也沒想,
一股真氣凝聚在手,猛地朝江程煜的方向揮了過去。
“江朔!”周雪驚呼一聲,雙手驚恐的捂住了嘴巴,不敢置信。
穆小吉正欲夾菜,就見餐盤帶著菜汁和油漬,呼嘯著飛向江程煜。
千鈞一發之際,穆小吉幾乎是本能地起身,側身擋在了江程煜身前。
他比江程煜矮了小半個頭,這一擋,餐盤不偏不倚砸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砰”的一聲悶響,瓷盤應聲碎裂。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江程煜瞳孔驟縮,下意識伸手去扶,卻見殷紅的血瞬間從穆小吉的鬢角滲出來,
混著油膩的菜汁,順著臉頰汩汩往下淌,滴落在他淺灰色的西裝上,暈開一朵朵刺目的紅。
“穆總!”滕子京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穆小吉被砸得悶哼一聲,眼前瞬間發黑,身子晃了晃,
下意識想站穩,卻被江程煜一把攥住胳膊。對方的手在抖,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
“你怎麼樣?”江程煜的聲音啞得厲害,平時總是平靜無波的眼底,
此刻翻湧著驚惶和後怕,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恐慌。
穆小吉想笑一笑說沒事,可嘴角剛動,就覺得頭越來越暈,
太陽穴像是被重錘砸過,疼得鑽心。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眼前的景象開始旋轉,最後徹底陷入一片黑暗,軟軟地倒了下去。
“小吉!”
“穆總!”顧澤驚呼。
兩聲驚呼同時響起。江程煜眼疾手快地將他打橫抱起,懷裡的人很輕,卻燙得他心慌。
那溫熱的血還在往下淌,沾了他半張臉,觸目驚心的樣子,讓他心疼的胃裡一陣翻攪。
江朔也懵了,他沒想到會砸到穆小吉,看著那片刺目的紅,
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帶著哭腔喊:“爸爸……”
顧澤站在一旁,本無血色的臉上瞬間酒勁褪儘,
方才的算計和得意蕩然無存,隻剩下錯愕和一絲慌亂。
老爺子猛地一拍桌子,氣得渾身發抖:“胡鬨!都愣著乾什麼?快送去醫院!”
鄧州毅看向對自己怒吼的老爺子,放下手裡的酒瓶,
慌忙道:“是,爺爺…”話音剛落,疾步跑去開車。
滕子京早已掏出手機,手指因為著急而有些不聽使喚,
連撥了好幾次才打通私人醫生的電話,對著那頭吼:
“快!到滕家老宅來!有人受傷了!流了好多血!”
江程煜抱著穆小吉,一步也不敢耽擱地往大門口走,腳步快得幾乎要跑起來。
懷裡的人緊閉著眼,臉色蒼白得像紙,隻有那不斷往下淌的血,證明他還活著。
江程煜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疼得他喘不過氣。
他低頭看著穆小吉被血汙沾染的臉,腦海裡反複回響著剛才那一幕——
如果不是穆小吉擋在前麵,此刻倒下的,就是自己。
喜歡仁心無疆之海的彼岸請大家收藏:()仁心無疆之海的彼岸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