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程煜扯出一抹淺淡的笑，聲音還有些虛弱：
“不疼了，你彆擔心。你爸爸的技術，你還信不過嗎？”
“咦？”江朔的目光掃過屏幕裡的背景，竹製的牆壁，
窗外隱約可見的山林，“爸爸，你們這是在哪兒啊？看著不像醫院啊。”
“嗯，我帶小爹爹回g城了。”穆小吉低頭看了眼懷裡的人，輕聲回應。
江朔眼睛瞬間亮了，語氣裡滿是驚喜：“爸爸，你把小爹爹帶回來了？
可這地方也不像錦陽彆墅啊，你們在哪兒偷摸過二人世界呢？”
穆小吉嘴角噙著一抹淺笑，指尖輕輕摩挲著江程煜的肩膀：
“在景區的山坳裡，我等下把定位發給你。”
“為什麼不在仁心醫院療養，跑去山裡啊？”江朔一臉不解，“山裡多不方便呢。”
“因為我在這裡建了一座小爹爹那邊的家，他在這裡療養更安心。”
穆小吉的聲音，溫柔中夾雜著抑製不住的幸福。
江朔聽聞，心中了然，語氣裡帶著點小抱怨：“什麼時候的事啊？
居然一點都不告訴我，爸爸你可真行。我明天就過去看你們，需要我帶點什麼嗎？”
江程煜連忙搖搖頭，眼底帶著一貫的疼惜和寵溺：
“你彆到處亂跑了，好好在家陪著媽媽和奶奶。家裡離不開人，你乖乖待著吧！”
穆小吉也跟著點頭：“不用帶東西，這裡什麼都有。你把家裡照看好，就是幫我們最大的忙了。”
江朔撇了撇嘴，還是聽話地點頭：“那好吧。
你們早點休息吧，有什麼事一定要告訴我。小爹爹你好好養傷，家裡不必掛念。”
“知道了。”江程煜應著，看著屏幕裡兒子關切的模樣，心裡暖融融的。
掛了視頻，穆小吉低頭吻了吻江程煜的發頂：
“你看，江朔這孩子，在你一手帶大的過程中，多有禮貌。”
江程煜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輕輕“嗯”了一聲。
“小吉就很聰慧，孩子自然也不會差。”
窗外的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為這片刻的安寧伴奏。
片刻後，江程煜眼裡泛起一絲新奇的雀躍，看向穆小吉：
“小吉，這些天躺得快發黴了，你能陪我出去走走嗎？”
“你等一下。”穆小吉說著，轉身從衣架上取下一件柔軟的皮草鬥篷，
細心地給江程煜披上，體貼的係好帶子，“山坳夜裡更深露重，彆著涼。”
江程煜攏了攏鬥篷，不經意笑出聲：“穿這個，倒真有種回到過去的感覺。”
二人並肩走出房門，漫步在寂靜的院子裡。
抬頭望去，璀璨的星空鋪滿夜幕，銀河清晰可見。
“還是山裡的夜空更亮，星星也密。”江程煜輕聲感歎，語氣裡帶著釋然。
快走到大門口時，兩人同時瞥見東邊的竹屋裡亮著一盞燈，
“你在重症監護室裡觀察間斷，有不明身份闖入。
京爺特地派了武裝力量，保護你的安危，他們幾個住在那邊，方便照應。”穆小吉解釋。
江程煜看著昏黃的光暈透窗紙，在夜色裡顯得格外靜謐。
一瞬間，平行空間裡的畫麵仿佛浮現在眼前——
江程煜與雪媚娘在那間屋子裡，親密的互動，
那些模糊卻又清晰的對話，像投入湖麵的石子，漾起圈圈漣漪。
穆小吉與江程煜仿佛心有靈犀般觸景生情，
沉默片刻，終究還是問出了口：“雪媚娘……真的是你的娘子嗎？”
江程煜輕哼一聲，笑意裡帶著幾分複雜：“是與不是，到了現在，還有那麼重要嗎？”
穆小吉卻上前一步，站在他麵前，緊緊握住他的雙手，
目光懇切：“那你之前故意疏離我，是不是為了讓我能心安理得地……移植你的心肺？”
江程煜的指尖微微一顫，沒有回答，躲閃的眼神卻出賣了自己。
“小魔獸，”穆小吉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如果結果真如你所願，你知道嗎？我這輩子都不會快樂了。”
夜風吹過，帶著草木的清香，也吹起了江程煜鬥篷的邊角。
他看著穆小吉眼裡的執拗與痛苦，沉默了很久，
才輕輕抽回手，轉過身望向那片星空：“過去的事，彆再想了。”
穆小吉卻不肯放過：“我怎麼能不想？你以為你用命換我活，
我就能過得安穩？小魔獸，你知道自己有多傻嗎？”
最後那句“你知道自己有多傻嗎？”，帶著怨懟，也帶著深埋的疼惜。
江程煜的肩膀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卻沒有回應，徑直朝著門口走去。
穆小吉看著他的背影，胸口像被堵住一般，說不出的悶。
他知道，有些結，不是一句“過去”就能解開的，
但至少此刻，他還在身邊——這就夠了，剩下的，
他願意慢慢等，等他願意敞開心扉的那一天。
他走上前，輕輕扶住江程煜的胳膊，江程煜沒有拒絕，任由他扶著，一步步朝著溪邊走去。
夜色依舊溫柔，星光落在兩人身上，仿佛在靜靜傾聽著這段尚未說儘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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