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君昊看著父親緊繃的側臉,那慍怒裡藏著的擔憂幾乎要溢出來,心頭也跟著泛起一陣憤懣。
他拿起茶壺,給老爺子麵前的空杯續上熱茶,氤氳的水汽模糊了杯沿,也稍稍緩和了些室內的沉鬱。
“爸,”他聲音放得平和,帶著幾分勸慰,“子京的事,讓他自己去處理吧。
您也彆總把他揣在心尖上——他早不是需要您護在羽翼下的小孩了,該放手讓他自己大膽去闖了。”
老爺子端起茶杯,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卻沒喝,
隻是盯著杯底沉浮的茶葉,喉結動了動:“放手?今天在機場,
那炸彈離他隻差幾十秒!若不是他當年在隊裡練出的本事,現在……”
話說一半,終究是把後怕咽了回去,隻剩一聲重重的歎息。
滕君昊默然片刻,又道:“正因為他經了那些曆練,才撐得住這些風浪。
您當年教他‘臨事而懼,好謀而成’,他沒忘。
再說,還有阿毅幫襯,安姌這孩子也是他的心尖人,他懂分寸。”
沉默片刻,看向父親:“您現在最該做的,是保重身子。
剩下的,交給他們年輕人去拚,咱們滕家的種,沒那麼容易被打垮。”
老爺子冷靜了下來,端起茶水小啜一口,終於輕輕“嗯”了一聲,算是聽進了幾分。
同一時間,昆城市政務大廳的緊急會議室裡,空氣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長條會議桌兩端坐滿了各部門負責人,人人麵色沉肅,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李硯山書記坐在主位,手指有節奏地在桌麵上輕叩,
目光如炬,緩緩掃過在場眾人,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之力:
“機場的事件,諸位是不是該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我們的工作,是不是不用去做了?”
一眾人低眉垂目,鴉雀無聲,他頓了頓,指尖停下動作,
語氣陡然加重:“半個月前,商業街‘鎏金會所’布控抓捕行動失敗,
昌海河、昌淼淼在逃,至今杳無音訊——這是其二。”
“隱藏在幕後的黑手,至今仍然是個迷。ngr製藥廠,艾爾羅布克事件中,
我們牽扯出來的官員仍有漏網之魚,逍遙法外。這是其一。”
“不斷惡循環事件發生,有滕子京同誌帶領的退伍精英,
查到安泰核心技術文件在物流公司郵寄出境時,一路追捕,結果呢?
犯罪分子在混亂中竟敢槍殺昆城龍頭企業總裁江程煜!丟人啊!”
李硯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杯微微晃動,
“我們的防控係統,難道成了擺設?成了睜眼瞎?”
會議室裡空氣瞬間凝重,低氣壓壓的每個人喘不上氣來,更沒人敢接話茬。
“今日,再次布控抓捕,竟然讓滕子京同誌成為暗殺目標!”
李硯山的聲音裡帶著難以遏製的怒意,“更令人發指的是,
他們竟用一個不足百天的嬰兒做誘餌,在孩子身上綁定時炸彈!”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眾人,字字如冰:“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商業報複,
是赤裸裸地挑戰公共安全底線,是喪心病狂的惡性犯罪!
如果連百姓的生命安全都護不住,我們這些人,還有何顏麵坐在這裡?”
負責刑偵的常局長額頭冒汗,起身道:“李書記,我們已經成立專案組,
聯合機場安保、交通部門連夜排查監控,一定會儘快鎖定嫌疑人……”
“儘快?”李硯山打斷他,“從鎏金會所到機場,一次次失手,一次次讓罪犯逍遙法外,甚至變本加厲!
我要的不是‘儘快’,是結果!是讓市民安心的結果!”
他站起身,腥紅的眸光掃視眾人:“給你們七十二小時。
查不出幕後主使,查不清犯罪鏈條,所有人,都給我遞交辭呈。散會!”
最後幾個字擲地有聲,回蕩在寂靜的會議室裡。
李硯山猛地起身,快步走到會議室門口,秘書方正羽已經打開房門,
就見李硯山驟然回頭,對在場的公安係統負責人員補充道,
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指令:“另外,立刻協調宣傳部門與民政係統,
通過全市政務平台、社區公告及媒體渠道發布協查通告,
附嬰兒體貌特征與事發時段軌跡信息,全力尋找其親生父母。
務必以最快速度核實身份,讓孩子儘早回到家人身邊。”
指令下達,他沒等回應,大步流星的離開了會議室,
皮鞋敲擊地麵的聲響在走廊裡格外急促,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火氣與緊迫感。
會議室裡,負責治安的副局長立刻拿起筆,在筆記本上重重圈下這一條,
這不僅是任務,更是對那條險些被碾碎的幼小生命的交代。
眾人頂著烏雲臉色煞白,紛紛起身,步履沉重地走出會議室,
一場與時間賽跑的追捕,在夜色中悄然拉開序幕。
喜歡仁心無疆之海的彼岸請大家收藏:()仁心無疆之海的彼岸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