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大港北方,31公裡處,某處約翰部隊控製額臨時陣地內。
當天上午11點01分,酷熱的空氣中彌漫著燥意,陣地上來自本土第36步兵師的士兵們仍然在仰著頭望向遠方的天空。
密集的高射炮火在雲層間綻開,大口徑防空炮彈炸開後產生的黑色煙團幾乎連成片,仿佛給吉大港上空籠罩了一層晦暗的帷幕。
一架又一架屬於約翰人的飛機在起火墜落。
他們都清楚一件事,今天這些飛機是不可能完成預定的轟炸目標了。
緊接著,取消進攻的消息從師指揮部層層向下傳遞,最終抵達了前沿陣地。
“聽說了嗎,進攻命令取消了!”
“什麼?今天不打啦?”
片刻的沉寂後,戰壕裡爆發出一陣交錯的喊聲,甚至有人忍不住歡呼。
“今天不打啦,萬歲,不打啦!”
“上帝保佑,今天我們不用去送死了!”
剛才還緊繃著神經、盯著遠方陣地的士兵們,一個個如釋重負,臉上的汗水似乎都蒸發了幾分。
從天不亮起已經等待了幾個小時的本土第36步兵師的士兵此刻一個個就仿佛突然泄了氣的氣球。
南亞次大陸那炎熱的天氣早就讓他們身上的短袖軍服和滲出的汗液一起,粘在了身上,分外的不舒服。
抱著李恩菲爾德步槍,蹲在戰壕裡的一名下士長舒了一口氣,解開了短袖軍服的紐扣,一邊用毛巾擦了擦額頭,一邊對身旁的戰友說道:
“我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今天下午彆再有什麼變故,讓我晚上能回去好好洗個澡。”
維克斯機槍的射手聽到消息後,毫不猶豫地卸下了槍膛裡的彈鏈,把它放回彈藥箱裡,順手將槍口朝下放鬆。
副射手們也跟著長出一口氣,他們已經在戰壕裡憋了好幾個小時,手心的汗水幾乎把子彈帶的帆布都打濕了。
“來吧,夥計們,”機槍射手咧嘴一笑,招呼道,“我們有大把時間,不如打一盤紙牌。”
一行人立刻鑽進戰壕側麵的防炮洞,撲克牌嘩啦一聲攤在木箱上,片刻後,戰壕裡就響起了低聲的調侃和偶爾的笑聲。
高階軍官們則乾脆利落地撤離了前線。
他們留下一些觀察哨,便紛紛返回到後方的隱蔽掩體,頂著太陽待在戰壕裡可不是什麼體麵的事。
不遠處的集結陣地上,停滿了約翰人的坦克。
聽到取消進攻的命令後,沒有了上級軍官的監督,第50裝甲旅的坦克手們第一時間跳下了座車。
對於這些從本土遠道而來的年輕人來說,在氣溫高達三十多度的南亞戰場上待在坦克裡簡直是酷刑。
厚重的裝甲、濕熱的空氣讓他們仿佛身處一個鋼鐵蒸籠,哪怕剛才隻是待命,他們的軍服已經被汗水浸透了。
現在,既然不用進攻,他們立刻湧向附近的樹蔭下,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解開軍服紐扣,露出裡麵被汗水浸透的襯衣。
“該死的鬼天氣,”一個坦克手一邊扯著襯衣扇風,一邊咕噥道,“我敢打賭,這鬼地方比地獄還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