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弛注意到,郝琦身著同樣筆挺的安民軍新式禮服,胸前掛滿了勳章,力圖讓自己神情嚴肅起來,卻在與自己有眼神交流的瞬間破功,就變成了那個活寶。
一如他們當初在山區、叢林裡當遊擊隊的時候。
張弛的軍靴踩在紅毯上,走過兩側交叉的金色長矛之林,走到國王麵前,停下腳步。
年輕的暹羅國王哈德瑪王身著金光閃閃的傳統王袍,頭戴沉重的王冠,雙目注視這個強行占有了他國家的男人,不知心裡在想些什麼。
雙方此刻都沉默了。
按照傳統的暹羅覲見國王禮儀,臣民需行匍匐跪拜大禮,“五體投地”。
此時,整個廣場瞬間安靜下來,無數道目光聚焦在張弛身上,屏息凝神。
隻見張弛微微頷首,幅度之小,近乎隻是象征性地點了點頭。
他沒有彎腰,更遑論下跪,連一個標準的鞠躬都欠奉,他的目光平靜地迎向年輕的國王,仿佛接下來是他要冊封這位國王。
下一秒,這一瞬間的舉動,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廣場上掀起了無聲的驚濤駭浪。
許多人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眼中充滿了屈辱、震驚和難以置信。
幾個老派的貴族甚至身體微微搖晃,幾乎要暈厥過去。
這簡直是赤裸裸地對王權的褻瀆。
然而,當他們目光觸及台下那些安民軍士兵冰冷的槍口和遠處隱約可見的坦克炮塔時,所有的憤怒都化作了無力的悲鳴。
廣場外圍的本地民眾們則是反應複雜。
遠遠的,他們就看到張弛就那樣理所當然的站著,連單膝下跪都沒有。
一部分人麵露憂色,對國家被軍事占領、王權受辱感到深深的悲哀和不安。
另一部分人,尤其是受過現代教育、對舊王權並無太多敬畏的年輕人,則感受到一種異樣的衝擊。
他們看著台上那個年輕、強勢、代表著強大武力的身影,再聯想到他驅逐了西方殖民者和鬼子,一種“我們亞細亞人也能如此強大”的念頭悄然滋生。
或許他才是能夠帶領暹羅,帶領東南亞真正站起來的力量?
這些年輕的知識分子多數並不封閉,樂於接受任何能帶領他們變強的先進力量。
另一邊,和本地人涇渭分明,聚集在一起的華人華僑們的隊伍中卻爆發出壓抑不住的低聲歡呼和熱烈的掌聲!
他們挺直了腰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揚眉吐氣和與有榮焉。
多少年了,華人在南洋,要麼是埋頭苦乾的豬仔,要麼是精明但備受排擠的商人,何曾有過如此尊榮的時刻?
或許有過?但初代華人暹羅國王鄭信的存在隻是遙遠的曆史,而張弛卻實實在在的就在他們眼前!
他們的領袖,連暹羅國王都無需跪拜,這不僅僅是張弛個人的威嚴,更是整個南洋華人群體地位翻天覆地的象征。
何謂水漲船高?
他們真切地感受到了這股力量帶來的庇護與榮光,許多人激動得熱淚盈眶。
那些年輕一代華人商人和知識分子更是亢奮的仿佛要呐喊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