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邊盛武被粗暴地叫醒,一股邪火直衝腦門。
他剛剛入睡不到三個小時,連日來對白鷹在呂宋攻勢的關注和對半年後田邊盛武是這麼判斷的)南洋可能發起進攻的防備讓他心力交瘁。
此刻被打斷寶貴的睡眠,加上本就悶熱難耐的天氣,讓他煩躁異常。
“八嘎!”田邊盛武猛地坐起身,對著參謀劈頭蓋臉地吼道,“轟炸機?天這麼黑,他們難道長了眼睛嗎?!就算長了眼睛,這黑燈瞎火的,他們能看清什麼?!不過是虛張聲勢,騷擾罷了。”
他煩躁地揮著手,像驅趕蒼蠅:
“前幾天不是來過好幾次?扔了幾顆無關痛癢的炸彈就跑,呂宋那邊還沒打完,張弛那個小崽子敢現在動蘇門答臘?他就不怕山下大將反撲?愚蠢,滾出去。熄掉燈火,加強警戒就行了,彆再來煩我。”
悶熱的天氣,在這庭院裡還好,進入地下,即使有通風設備,也熱的渾身是汗。
真的進入掩體,田邊盛武估計自己今晚是彆想睡著了,因此他直接拒絕了轉移位置。
參謀看著長官因睡眠不足和怒火而扭曲的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田邊盛武的判斷並非全無道理。
南洋建國不久,根基未穩,呂宋戰事正酣,白鷹焦頭爛額,在這些鬼子看來,南洋確實不太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傾力進攻重兵把守的蘇門答臘。
之前的空襲更像是試探和騷擾。
況且,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來的幾架轟炸機又能有什麼作為?投放少量炸彈怕不是會炸歪到幾十裡地外去?
參謀瞥了一眼窗外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再看看田邊盛武那副要吃人的表情,終究沒敢再勸。
再吵醒這位脾氣暴躁的司令官,恐怕就不是挨罵那麼簡單了,三賓耳光)是跑不掉的。
“嗨!屬下遵命!”參謀躬身退下,無奈地傳達命令。
熄滅火光,所有人員進入隱蔽位置,加強警戒,但司令官……拒絕進入掩體。
庭院很快再次陷入一片死寂,隻有引擎的轟鳴聲在夜空中持續逼近,田邊盛武煩躁地翻了個身,用枕頭捂住耳朵,很快又沉入了帶著怒氣的淺眠。
悶熱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隻有他沉重的呼吸聲。
同一時間,巨港城外東北方向,約4.3公裡處,某處無名小高地上。
這裡是一片被茂密灌木覆蓋的緩坡,居高臨下,視野開闊,正好能越過稀疏的樹梢,隱約看到巨港城區邊緣的輪廓,尤其是田邊官邸所在的方位。
黑夜是最好的掩護,距離是天然的屏障。
鬼子的巡邏隊在夜裡更是不會沒事跑到如此遠的城郊來,更想不到致命的威脅會從這裡發出。
林來生上校和他的小分隊如同幽靈,臉上塗著厚厚的叢林油彩,頭盔和武器都用深色布條仔細包裹,避免任何反光。
他們悄無聲息地潛伏著,隻有輕微的呼吸和心跳聲。
哈裡曼和技術兵正小心翼翼地組裝著那兩具珍貴的“摻釹釔鋁石榴石ndyag)激光指示器”。
“方位角確認,俯仰角確認……”哈裡曼的聲音壓得極低,手指在精密的調節旋鈕上微微轉動,借助指北針和提前測繪好的坐標進行最後的微調。
林來生則戴上了最新空投來的頭戴式紅外夜視設備二戰末期已經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