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弛神色平靜,微微頷首:“感謝兩位尼紮姆土王)的厚禮。請坐。”
他示意對方落座,侍者奉上熱茶。
寒暄幾句後,辛格開始小心翼翼地試探:
“大統領閣下,南洋的崛起令人驚歎。您以雷霆之勢橫掃東南亞的日寇,展現了無與倫比的軍事力量和政治智慧。如今,身毒的未來,卻籠罩在巨大的不確定性之中……約翰人……他們似乎有意退出,但他們的方式,令我們憂心忡忡啊。”
張弛端起茶杯,心想小夥子還客套上了?
那他正好也打太極,輕輕吹了吹浮沫,語氣平淡道:
“約翰人現在坐擁五百萬大軍,雖然重心在歐羅巴,但身毒這顆‘帝國皇冠上的明珠’,他們恐怕不會輕易放手。阿裡汗的擔憂,或許有些……為時過早?”
他這是故意裝糊塗,牢牢握著主動權。
雙方喝茶喝了5分多鐘,辛格見張弛不上鉤,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深吸一口氣,決定攤牌,求助道:
“閣下,我們收到了一些……來自德裡的可靠消息。現任身毒總督,蒙巴頓勳爵閣下,正在積極推動一項計劃。
他意圖以民族和宗教信仰為界,將整個約翰屬身毒分割成兩個獨立的國家。
一個以星月教徒為主,一個以身毒教徒為主。”
他緊緊盯著張弛的眼睛,試圖從中捕捉一絲波動:
“這意味著,海德拉巴邦,這個尼紮姆世代統治、擁有獨特法律和傳統的邦國,這個星月教徒統治、但身毒教徒占多數的邦國……
將被迫在兩個新國家之間做出選擇,無論選擇哪個,都意味著尼紮姆的統治權將受到嚴重威脅,甚至可能爆發可怕的宗教衝突。”
張弛放下茶杯,臉上露出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沒有接話。
現在是對方有求於他,有求於南洋,隻需要端著就好。
辛格的心沉了下去。
他明白,眼前這位年輕的大統領絕非易與之輩。
對方顯然洞悉了海德拉巴邦的困境,也明白尼紮姆真正的訴求——不是加入哪一個新國家,而是維持海德拉巴邦的獨立地位。
“閣下……”辛格的聲音懇切,不得不率先擺出籌碼,在談判中落了下風,“我們深知南洋的強大與公正。尼紮姆本人無意卷入未來的身毒內部紛爭,他唯一的願望,是守護海德拉巴邦數百萬臣民的和平與安寧,保持我們獨特的文化和傳統。
我們注意到,南洋在吉大港以及身毒東北部地區東北五邦)有著……良好的合作關係。”
辛格的話再明白不過——我們知道你在身毒東北部支持其他土邦搞獨立自治。
我們海德拉巴邦也可以談,我們海德拉巴邦也可以愛南洋!
張弛心中正在思考得失。
現在看來,之前他布局吉大港和身毒東北五邦的棋走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