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統領。”負責民生事務的部長陳啟元小心地開口,“spa午餐肉雖然口味單調,營養價值有限,但勝在價格低廉、供應穩定、易於儲存和運輸。”
“它和本地迅速發展的肉雞產業、以及豐富的海魚,構成了目前國民蛋白質攝入的三大支柱。從數據上看……”
“數據上餓不死人,我知道。”張弛打斷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勃固略顯喧囂但充滿活力的街景,“陳部長,你看街上那些半大孩子,還有碼頭扛活的工人。他們吃得飽,但夠壯嗎?夠高嗎?”
他轉過身,揮舞著手臂強調道:
“白鷹佬,約翰佬,甚至北邊的毛熊佬,為什麼普遍比我們華人高大壯實?真的是人種天生優越?放屁,差就差在從小吃的肉蛋奶上,差在幾代人積累下來的營養基礎上。”
他拿起報告,指著上麵的數據:
“生豬肉0.6南洋元一斤,和午餐肉罐頭一個價。
可為什麼老百姓還是選罐頭?因為散養生豬供應不穩定,品質參差,保存困難。
雞肉雞蛋價格在降,供應量在漲,這是好事,但光吃雞肉行嗎?牛肉呢?羊肉呢?牛奶呢?那是長筋骨、強體魄的好東西。
我們的孩子,南洋未來的主人翁,不能隻靠雞肉和鹹魚罐頭長身體。”
而當前一個南洋本地的紡織女工,算上加班的月薪水收益平均也不過是24塊南洋元,除去房租之類的硬開銷,能用於副食品消費的資金少的可憐。
這才是張弛著急的地方。
陳啟元麵露難色,苦笑道:
“大統領,您的拳拳愛民之心,屬下感佩。但現實困難重重啊。南洋這地方,高溫高濕,疫病橫行,本地牲畜品種……”
他掰著手指頭數:
“勃固的瘤牛,耐熱抗病是好,可您知道養多久才能出欄宰肉?三四年。
暹羅、馬來那邊的水牛,力氣大,能耕田能產點奶,可產肉率?低得可憐。
至於豬……農戶散養的黑豬,長膘慢,豬瘟一來,整村整村的死。
規模化養殖?難啊,投入大,風險高,技術門檻也不低。”
“難?難就不做了?”張弛怒了,你以為我在跟你鬨著玩呢?
“我提拔你,是聽你說難的嘛?我告訴你,你要是不願意乾,有的是人想坐這個位置。
咱們南洋華人要真正站起來,不僅要靠槍杆子,靠工廠,更要靠一代代身體強健、頭腦聰明的國民。
這肉蛋奶,就是強健體魄的根基!”
張弛走回辦公桌,拿起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
“困難要克服,人才是關鍵。
你不行,所以我已經請來了一位真正的行家裡手。柳秘書?麻煩你去請古耕虞先生進來。”
片刻後,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一位身著樸素青布長衫,氣質儒雅中透著精乾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正是享譽海內外的“豬鬃大王”——古耕虞。
“古先生,一路辛苦,快請坐。”張弛熱情地迎上去,親自引座,毫無大統領的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