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門猛地被拉開,刺眼的燈光照了進來。
兩個麵無表情的黑衣壯漢像拎小雞一樣把阿彪拖了出去,扔進一間隻有一張鐵桌、一盞刺眼台燈的房間。
燈光後麵,坐著一個看不清麵容的人,隻有冰冷的聲音傳來:
“姓名,籍貫,在幫會裡的職位,負責的事務。一樣一樣,說清楚。”
阿彪早就嚇破了膽,竹筒倒豆子般全交代了,隻求少受點皮肉之苦。
“……小的……小的叫阿彪,滬上來的……在‘和勝義’掛名草鞋,主要……主要就是幫著跑跑腿,收收數,聯係一下各家掌櫃……”
“大家都是天地會的嘛,同拜關二爺……”
“彆說有的沒的,還有其他犯罪行為嗎?”冰冷的聲音追問,“老實交代,我們的手段你受不住的。”
“走私?販毒?開賭場?逼良為娼?一樣一樣說。”
“有……有一點……幫裡確實倒騰些香煙、藥品……也……也看管著兩個半公開的賭攤……”阿彪汗如雨下。
“武器呢?”聲音陡然嚴厲起來
“武器?”阿彪一愣,下意識地想搖頭,但猛地想起一事,聲音都變了調,“有……有,龍……龍哥,就是我們坐館幫主),他……他前兩個月好像發了一筆橫財。”
“說清楚。”審訊者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興趣。
“是……是。”阿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交代,“大概兩周前,龍哥帶著幾個心腹出去了一趟,回來之後就神神秘秘的。
後來有一次我給他送酒菜,隱約聽到他喝醉了跟心腹吹牛,說是在……在城北廢棄的鐵路貨場那邊,好像……好像撞大運挖到了一個鬼子撤退時沒來得及處理的地下秘密軍火庫。”
燈光後的審訊者身體似乎微微前傾:“軍火庫?裡麵有什麼?”
“具體……具體小的真不清楚啊!”阿彪帶著哭腔,“龍哥把這消息捂得嚴嚴實實,隻讓絕對信得過的心腹去處理。
我就偶爾聽他們提過一嘴,好像……好像有三八大蓋,有歪把子機槍,還有……還有手榴彈和炸藥什麼的……數量好像還不少。”
“這些武器呢?現在在哪裡?”審訊者的聲音變得銳利。
“好像……好像大部分還藏著。”阿彪努力回憶著,“龍哥說這是硬通貨,比大黃魚還值錢,不能輕易出手,要等風頭……哦不,要等好價錢。”
他突然想起什麼,急忙補充道:
“對了,就在……就在前幾天,我被抓進來之前。好像有一夥馬來人,通過中間人找到龍哥,想談一筆大買賣,就是要買槍。而且要的很急,數量很大。”
“馬來人?”審訊者的聲音陡然凝重起來,“哪個組織的?買槍想乾什麼?”
“這……這個小的是真不知道了啊!”阿彪嚇得連連磕頭。
“龍哥那種大事,不會跟我這種小角色說的……我就偶然聽到一句,說那夥馬來人好像是什麼……‘星月複國會’的?對,好像是叫這個名兒。
出手挺闊綽,但龍哥好像還在猶豫,沒立刻答應……”
“星月複國會……”燈光後的審訊者低聲重複了一遍,沉默了片刻。
在東南亞,無論是殖民地時代,還是南洋建國後,地方華人幫會之間為了爭地盤動刀砍人,雖然也是重罪,但說到底還是社會治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