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輛噴火謝爾曼呈一字橫隊排開,稍稍調整方向。
隨著周排長一聲令下,四條猙獰熾熱的火龍猛地從噴射管中咆哮而出,帶著駭人的呼嘯聲,瞬間吞噬了前方大片的區域。
高溫凝固汽油粘稠地附著在一切物體上猛烈燃燒,灌木叢、樹林、殘破的工事……以及裡麵隱藏的一切。
淒厲至極、非人般的慘叫聲立刻從火焰中爆發出來。
好幾個身上燃著熊熊大火的人形火球,掙紮著從偽裝巧妙的散兵坑或單人掩體裡跳出來,發出絕望的哀嚎,瘋狂地翻滾撲打,卻根本無法撲滅那黏在身上燃燒的惡魔之火。
“開火.”陳農大吼一聲。
陣地上幸存下來的南洋步兵們立刻開火,密集的子彈精準地射向那些在火海中掙紮的“火人”,與其說是補槍,不如說是一種解脫。
空氣中彌漫著皮肉燒焦的可怕糊臭味,令人作嘔。
鬼子臨死前絕望痛苦的哀嚎聲,在烈焰燃燒的劈啪聲中此起彼伏,仿佛人間煉獄。
周排長冷漠的聲音再次從步話機裡傳來,帶著點調侃:
“燒烤完畢,地麵清理乾淨了。陳連長,該你們步兵上去看看‘烤’得熟不熟了。”
傍晚時分,南洋軍第2師4團的士兵們開始利用相對安全的間隙,選擇合適的地點挖掘散兵坑,搭建簡易營地進行休整。
陳農連長檢查完各排的警戒布置,剛回到連部所在的相對背風的一片窪地,就看見幾個高大的白鷹士兵,在一個少尉的帶領下,有些猶豫地朝他們這邊張望。
領頭的白鷹少尉臉上帶著友善甚至有些靦腆的笑容,手裡拿著一包還沒開封的駱駝香煙,比劃著手勢。
“這白鷹佬要乾啥?”陳農嘀咕了一句,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空癟的煙盒。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認沒有異常,才示意對方過來。
白鷹少尉走上前,用生硬的中文說了句“你好”,然後熱情地將那整包香煙塞到陳農手裡。
陳農愣了一下,接過香煙,習慣性地先捏了捏,確認是滿的,然後很自然地拿出一根將它夾在了耳朵上——這是老兵的習慣,煙得留著慢慢抽或者關鍵時刻提神。
他轉頭問身邊那個吊著受傷的胳膊、正在啃壓縮餅乾的通訊兵:“小子,你洋文不是能掰扯兩句嗎?問問這幫白鷹佬想乾啥?”
通訊兵費力地咽下嘴裡的乾糧,挺起胸膛,試圖展現自己的語言天賦,結結巴巴地對著白鷹少尉來了個哈嘍三件套。
雙方好一陣雞同鴨講,最後還是發現,用手比劃更快。
白鷹少尉使勁吸著鼻子,指向不遠處正在冒著嫋嫋蒸汽、散發著濃鬱香氣的大鐵鍋,臉上露出極度渴望的表情,還誇張地揉了揉肚子。
通訊兵直接用手比劃著吃飯的動作,見到對方笑了,然後指著鍋,對陳農說:
“連長,我估摸著,他是說咱們那鍋戰地亂燉太香了,給這幫家夥饞壞了,想嘗嘗鮮!”
陳農一聽,樂了,笑罵道:
“臥槽!這幫白鷹佬鼻子夠尖的啊。隔這麼老遠都能聞著?這他娘的是老周坦克排的獨家秘方,老子蹭頓飯都得看他臉色呢。”
他看了看眼前這幾個眼巴巴望著鍋裡、喉結不停滾動的大兵,又看了看他們剛才遞過來的那包好煙,揮了揮手,豪爽地說:
“行!遠來是客,雖然這客當得有點不拿自己當外人……
招呼他們過來一起吃吧。咱們華人,彆的沒有,管頓飯的肚量還是有的!”e!eat!ee!”來!吃!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