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密特說完,灰藍色的眼睛瞪大,臉上混雜著驕傲與憤憤不平。
“隻要我們再有半年…不,三個月。v3的增程型號就能投入實戰,‘萊茵使者’的試射數據也很理想……”他握緊拳頭,講述著那些還未完成的黑科技,“還有噴氣機,ta183的風洞實驗已經…”
他卻沒想過,漢斯的敗亡是全方位的。
資源枯竭、後勤崩潰、兩線作戰的絕境,遠不是一兩件末日武器所能挽回的。
張弛對施密特話裡那股不甘沒什麼表示。
漢斯與南洋遠日無怨近日無仇,隻要這些科學家能勤勞肯乾,把一身所學留在南洋,平時發發牢騷,懷念一下“昔日榮光”,也無傷大雅。
說不定,這種不甘反而能轉化成研發的動力?
不過他算是聽明白了,施密特描述的萊茵使者,其分級燃燒、逐級分離的思路,已然摸到了後世航天火箭和洲際導彈的門檻。
這確實是未來方向。
“分級推進的思路很好,可以作為長遠目標。”張弛肯定道,“但目前,我們的首要任務是吃透v2,仿製並改進出一款可靠、堪用的戰術導彈。”
施密特聞言,情緒稍緩,轉而提到另一件事:
“大統領閣下,你們提供的那些微型晶體管…實在是太精妙了。”
他眼中放出光來:
“我們正在嘗試用它來改進陀螺儀和加速度計的電路。配合我們原有的機械平台,理論上可以構建更小巧、更精密的慣性製導係統,我認為這對提升命中精度會有很大幫助。”
張弛心裡暗笑,60年代水平的晶體管技術,自然能讓這40年代的漢斯佬驚為天人。
他點點頭,示意施密特繼續說下去。
“慣性製導,其核心在於‘自主’與‘封閉’。”施密特談到專業領域,語速快了起來,旁邊的翻譯都有些跟不上。
“它不依賴任何外部信息,比如星光或者無線電。它的核心是一個平台,無論火箭如何翻滾、俯仰,這個平台通過陀螺儀的努力,始終要維持在一個穩定的指向…”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
“想象一下,火箭肚子裡的這個平台,就像在一個暴風雨的海麵上,無論如何顛簸,都死死指著北極星。安裝在平台上的加速度計,則像最敏感的耳朵,時刻傾聽著火箭每一個微小的速度變化——快了,慢了,偏左了,偏右了…”
“所有這些細微的變化,都被加速度計捕捉,轉換成電信號。然後……”施密特看向張弛,眼神灼熱,“依靠您提供的那些神奇的晶體管,我們建造的計算裝置,就能像最聰明的數學家,根據這些速度變化,飛快地計算出火箭已經飛了多遠,偏航了多少,現在具體在什麼位置…”
“最後,計算裝置會發出指令,驅動那些燃氣舵或者未來的空氣舵,像騎手操控韁繩一樣,不斷地、細微地調整火箭的飛行姿態,努力把它拉回預定的軌道,直至命中目標。”施密特總結道,“整個過程,完全自洽,像一套精密的內循環,不受外界乾擾。這就是慣性製導的魅力所在。”
張弛聽得很仔細。
他明白,在沒有衛星導航的時代,慣性製導是唯一可行的遠程導彈導航方案。
但他也清楚其天生的局限——陀螺儀再精密也會有漂移,加速度計再靈敏也有誤差。
這些微小的誤差在長途飛行中會不斷累積,導致“差之毫厘,謬以千裡”。
精度再高,也有其物理天花板。
想要精度更進一步,就需要衛星和其他製導方式幫忙了。
話題隨後轉向更現實的成本問題。
呂國富拿出準備好的文件:
“大統領,根據初步核算,單純仿製v2,不算研發分攤,單枚成本大約在2萬刀,折合4萬南洋元。”
“成本的大頭主要在液氧和酒精燃料,其次是彈體特種鋼材的冶煉加工、火箭發動機的精密製造,以及這套慣性導航裝置。”
張弛心算了一下,4萬南洋元,不算多。
白鷹那邊造一台威利斯吉普成本是1300刀,k353十輪卡車則是3000刀。
南洋目前自產一台六輪山貓突擊車則需要2400南洋元,一輛1.5噸載重卡車也要5000多南洋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