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0日,加爾各答,整座城市中屍臭彌漫。
街道上到處是燒毀的房屋,破碎的門窗,散落的雜物。
還有屍體。
沒人收屍,收屍的人可能也變成了屍體。
白人警察已經不敢單獨上街了,他們成群結隊,端著槍,眼神驚恐。
偶爾開槍驅散人群,但沒什麼用。
騷亂像瘟疫,從一個街區傳到另一個街區。
德裡自然也同步受到了影響。
韋維爾子爵站在總督府陽台上,用望遠鏡看遠處冒煙的地方。
他放下望遠鏡,手在抖。
“第幾天了?”他問身後的副官。
“第三天,總督閣下。死亡人數……還沒統計完。估計已經超過八百了。”
“八百。”韋維爾重複這個數字。
他想起一戰時,一個營在索姆河一小時打光,也就是這個數字。
現在,在他的城市裡,三天,八百。
“增援的部隊呢?”
“從孟買調了兩個連。但路上……路上也不安全。有暴徒襲擊軍車。”
韋維爾轉過身,走回辦公室,他拿起電話,撥通霧都的專線。
等了很久才接通。
“首相先生。”他聲音疲憊,“加爾各答……失控了。我需要更多部隊。至少一個本土步槍團,如果是皇家高地團,那更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
然後是一個同樣疲憊的聲音:“韋維爾,你知道我們派不出一個團。軍隊要複員,國內壓力很大。而且……而且身毒的事情,最終要靠身毒人自己解決。”
“自己解決?”韋維爾幾乎要笑出來,“他們正在用砍刀和燃燒瓶解決。”
“我們會敦促國大派和星月聯盟約束他們的支持者,政治解決,韋維爾,記住,政治解決。”
電話掛了。
韋維爾握著聽筒,很久沒放下。
政治解決,說得輕巧。
同一時間,海德拉巴土邦,君主宮殿的書房內。
第七代尼紮姆君主),米爾·阿裡汗,穿著一身華貴的絲質睡袍,背著手,在鋪著昂貴克什米爾地毯的地板上來回踱步,步伐急促。
他年近六十,身材微胖,留著標誌性的灰白胡須,臉色很不好看。
他身旁的桌麵上擺著不少電報,電報內容大同小異,都是關於加爾各答及周邊地區愈演愈烈的衝突仇殺。
死亡數字每幾個小時就更新一次,從幾百跳到上千,再到令人頭皮發麻的兩千、三千……
暴力和混亂,正像瘟疫一樣在次大陸上蔓延。
“拉奧。”阿裡汗停下腳步,焦慮的揪著自己的胡子,“我們邊境的情況如何?”
聽到君主的詢問,站在陰影處的一位身著傳統長衫、麵容精瘦的老者微微躬身。
他正是阿裡汗的私人首席顧問拉奧,他琢磨了一下措辭後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