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濃,府中燈火通明。
長樂特意命人在正廳擺了一張大圓桌,鋪上繡著纏枝蓮紋的錦緞桌布。
今晚除了在外拍戲的白鹿和三姐、十一姐,家中人竟都到齊了,團團圍坐,笑語盈盈,好不熱鬨。
明達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不等菜上齊,就偷偷拈起一個叉燒包啃了起來。
包子蒸得雪白鬆軟,甜香的叉燒餡料從撕開的口子中微微露出,引得坐在一旁的霄雨霽直咽口水,一雙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明達手中的包子。
“明達姑姑,好次嗎?”雨霽小聲問道,嫩生生的小臉上寫滿了渴望。
明達這才想起雨霽因太小問題不能吃太甜的食物,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好吃是好吃,不過雨霽現在不能吃哦。等你牙齒長好了,姑姑讓給你吃好不好?”
雨霽乖巧地點點頭,卻又忍不住咬起了自己的手指。
這一幕被細心的顧傾城看在眼裡,她輕輕握住雨霽的小手,柔聲道:“雨霽,手指不能咬,不乾淨的。是不是牙床癢癢的?”
雨霽委屈巴巴地點頭:“癢癢,想咬東西。”
長樂聞言,若有所思:“怕是長牙的緣故。我記得明達小時候也這樣,不如給雨霽找個奶嘴吧?我讓人去取一個來。”
霄雲伸手將雨霽抱到膝上,仔細查看她的小牙床:“難受的話要告訴爹爹和娘親,知道嗎?不能總是咬手指。”
“嗯啦。”雨霽軟軟地應著,順勢靠在霄雲懷裡。
飯後,明達和城陽在一旁的書案上寫功課,雨霽卻閒不住。
她踮著腳從果盤裡抓了一把櫻桃,先是蹦蹦跳跳地跑到明達身邊,塞了一顆到她嘴裡:“姑姑吃果果。”
明達正被算術題難住,猝不及防被塞了一顆櫻桃,不由得笑出聲:“謝謝雨霽,真甜。”
雨霽又如法炮製地喂了城陽,接著又跑到角落的魚缸前,踮著腳要給裡頭的金魚喂櫻桃,好在被眼疾手快的丫環及時攔住。
“小祖宗,魚魚不吃這個。”丫環忍俊不禁,連忙將櫻桃接過來。
雨霽歪著頭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又抓了幾顆櫻桃,邁著小短腿就往後院跑。
作為管家的孫女,丫丫平日住在偏院,雨霽卻與她格外親厚。
“丫丫姐姐,吃果果!”雨霽的聲音清脆如鈴,一路小跑著穿過回廊。
霄雲看著女兒歡快的背影,不禁莞爾。長樂從不以宮中禮儀拘著孩子,由著雨霽天真爛漫地成長。
回想明達和城陽幼時,言行舉止無不嚴格遵循禮製,何曾有過這般無拘無束的快樂?
這讓他想起前些時日與小春哥的一番談話。
那時小春哥滔滔不絕地講著如何培養孩子學外語、學才藝,說是圈內人的孩子個個如此。
霄雲當時就頗不以為然:為何總要按大人的意願去塑造孩子?為何不能讓他們自在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