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更是讓上官婉兒羞得無地自容，輕輕跺了跺腳，嗔道：“攸兒！你……你再胡說！”
這時，端莊沉穩的長樂微笑著站起身，走到上官婉兒身邊，溫柔地拉起她的手，柔聲道：“好啦，攸兒，彆再打趣婉兒姐姐了。”
她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姐妹，最後落在霄雲和婉兒身上，聲音溫婉而堅定，帶著一家之主母的氣度：
“以後，我們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簡單的一句話，卻仿佛帶著奇異的魔力，驅散了上官婉兒最後的羞澀與不安，隻剩下滿滿的溫暖和歸屬感。
客廳裡，燈火溫暖，映照著每一張洋溢著幸福和期待的笑臉。
學院院長奧德斯這段時間可謂忙得腳不沾地，卻又樂在其中。
霄雲托付給他的那些珍稀靈獸，在帝都的上層圈子裡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他運作得法，大部分由幾個財力雄厚的家族競價購得，換來了一筆極其可觀的靈晶收入。
剩下的一些，奧德斯則精明地用來做了順水人情，半賣半送地給了幾位關係緊密的盟友和位高權重的親戚，這份“厚禮”無疑為他在複雜的人際網絡中增添了更多籌碼。
與此同時，他也沒忘記霄雲的另一個囑托，動用自己的人脈網絡，四處留意合適的房產。
轉眼間，一周的時間就在忙碌與平靜中悄然流逝。
這些日子，霄雲的生活節奏相當規律。他幾乎是隔天就帶著婉兒穿越到現代世界，充當她的專屬導遊。
從熙熙攘攘的商業步行街，到靜謐宏大的博物館，從驚險刺激的遊樂園，到風景如畫的自然公園……他耐心地引導她認識這個光怪陸離的新世界。
上官婉兒的學習能力和適應能力極強，從最初對飛馳汽車和高聳建築的驚歎，到如今已能熟練使用手機支付、辨認大部分交通標誌，甚至能分辨幾種流行的飲料品牌。
她眼底的新奇漸漸被一種習慣性的探索所取代，隻是偶爾，在無人注意的瞬間，她會下意識地摩挲一下腰間——那裡原本應佩著她那把心愛的短劍。
幾天前，在一次從遊樂園回來的路上，車內放著舒緩的音樂，霄雲看著窗外流轉的霓虹，狀似隨意地提起：“許攸，要不要……回你老家看看？我可以陪你一起。”
車內原本輕鬆的氣氛微微一滯。許攸坐在後座，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她沉默了幾秒，才異常冷靜，甚至可以說是淡漠地搖了搖頭：“不用了，霄雲哥。”
霄雲透過後視鏡，看到她迅速低下頭，側臉線條緊繃，臉色在窗外忽明忽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蒼白。
他心中了然，那裡定然有著不願觸及的往事，於是體貼地沒有再追問，隻是輕輕將音樂的音量調低了些，轉移了話題。
然而，霄雲終究是放心不下。第二天，他憑借著許攸檔案裡模糊的地址信息，帶著上官婉兒，親自踏上了前往貴省深山的路程。
兩人偽裝成前來采風寫生的藝術生，一路顛簸，才找到了那個藏在群山褶皺裡的小山村。
村子的景象比霄雲想象的還要閉塞一些。雖然通了水泥路，也立起了不少嶄新的小樓，顯示出國家扶貧政策的成效，但依然能感受到一種與世隔絕的沉滯感。
經過一番小心翼翼的打聽和探尋，他們在一處相對偏僻的山坡下，找到了一棟尤為破敗的木結構老屋。
牆壁被經年的風雨侵蝕得發黑，瓦片殘破，露出下麵的椽子，院落的籬笆東倒西歪，仿佛一陣稍大的風就能將其徹底摧垮。
一個身形佝僂、頭發花白的老太太，正獨自坐在門檻上，眼神渾濁地望著遠方，手裡無意識地搓著幾根乾草。
那孤獨而淒涼的畫麵，讓霄雲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泛起一陣酸楚。
“就是這裡了……”霄雲低聲對婉兒說，語氣帶著一絲不忍，“看樣子，日子過得很艱難。我們明天帶些米麵糧油和錢過來看看吧。”
正當他們準備悄悄離開，去鎮上采購物資時，卻在村頭的大槐樹下，遇到了幾位正在閒聊納涼的老鄉。
霄雲趁機上前，遞上香煙，攀談起來，很快便將話題引向了那棟破屋和那位老人。
“哦，你說老許家那個老太婆啊？”一個皮膚黝黑的中年漢子接過煙，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她呀，純粹是自己作的！年輕時就可著勁地偏心，把兒子當個寶，把閨女當根草。”
旁邊一位納鞋底的大嬸立刻接口，話語像打開了閘門：“可不是嘛！她家那個孫女，叫許攸是吧？多乖巧的一個娃，從小乾活麻利，讀書也聰明。
可這老太婆，非打即罵，有點好吃的，藏得嚴嚴實實，全留給她那個寶貝孫子。那孫子也被慣壞了，現在也不知道跑哪兒野去了，一年到頭不見人影，根本不管她死活。”
“重男輕女，思想頑固得很哩！”另一個老人歎息道，“以前家裡窮，聽說為了給她兒子湊彩禮，差點把當時還沒成年的孫女許攸賣給鄰村一個老光棍。那丫頭是拚了命跑出去的……唉，這麼多年，就沒見回來過。這老太婆落到今天這地步，怨不得彆人。”
聽著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講述，霄雲的臉色逐漸沉了下來。
他原本的同情和憐憫，瞬間被一股涼意取代。他想起許攸那異常冷靜的拒絕，想起她瞬間蒼白的臉色，一切都有了答案。
俗話說的好，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更加沒有無緣無故的恨。
許攸心中的冰封，是由童年日複一日的寒冷累積而成的。
他立刻徹底打消了前去幫助的念頭。有些傷害，無法用後來的彌補來抵消；有些界限，必須尊重當事人的選擇。
回去的路上，上官婉兒輕輕拽了拽霄雲的衣角，美麗的眼眸中帶著一絲困惑與不忍：“霄大哥，我們……真的不管那位老人家了嗎？她看起來，好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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