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坐上霄雲那輛光潔如新的小汽車，車隊浩浩蕩蕩地開往鎮上的供銷社。車剛在供銷社門口停穩，立刻就引來了圍觀。
這年頭，小汽車本就稀罕，再加上從車裡下來的這一大群格外醒目的孩子和姑娘，想不引人注意都難。
連供銷社裡麵的售貨員都忍不住扒在窗戶邊上看，甚至有幾個直接跑了出來，站在門口張望。
一位眼尖的售貨員認出了霄雲，立刻堆起熱情的笑容迎上來：“哎呦！這不是霄雲同誌嘛！您今天可是大駕光臨啊，還帶著這麼多……小仙童似的娃娃！”她看著那幾個好奇地東張西望的孩子，語氣誇張地讚美道。
霄雲笑了笑，算是打過招呼，對慧芳和林小翠說：“走吧，進去看看，需要什麼生活用品，今天一次性給你們配齊。”
林小翠還好些，她爹林為民私下塞給了她一些錢和票，心裡還算有點底。可慧芳就不同了，她娘把家裡壓箱底的幾塊錢都塞給了她，反複叮囑要省著花。
此刻站在供銷社這琳琅滿目的櫃台前，她隻覺得心跳加速，手心冒汗，那幾塊錢攥在手裡，感覺輕飄飄的，根本不禁花。
櫃台後的售貨員臉上笑開了花，這可是大主顧啊！她熱情地詢問：“兩位女同誌，需要點啥？儘管看，儘管挑！”
霄雲替她們回答道：“她們倆今天剛入職紡織廠，算是安家落戶了。
需要配齊基本的生活用品，像洗臉盆、毛巾、暖水壺、肥皂這些，你們看著給配個雙份，要質量好的。”
“好嘞！您放心！保證給兩位新工人同誌配得妥妥當當！”售貨員聲音響亮地應和著，手腳麻利地開始準備。
正說著，聽到外麵動靜的曹主任也從後麵辦公室快步走了出來，一看到霄雲，臉上立刻笑開了花：“哎呀！霄雲同誌！什麼風又把您給吹來了？歡迎歡迎！”
霄雲跟他握了握手，解釋道：“曹主任，麻煩你了。這不，前兩天弄了兩個紡織廠的工作名額，就是給這兩位姑娘的。今天帶她們辦完入職，順路過來給她們置辦點安家的東西。”
曹主任一聽，更是熱情，對著櫃台裡的售貨員吩咐道：“都聽見了吧？趕緊的，給兩位新工人同誌挑最好的拿！票要是不夠，先記我賬上，回頭我來補！”
說完，他又像是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水果硬糖，彎下腰，笑容可掬地分給那幾個眼巴巴看著糖果的小家夥們：“來，孩子們，吃糖，甜甜嘴兒！”
小家夥們很有禮貌地接過，奶聲奶氣地說：“謝謝曹叔叔！”然後才小心翼翼地剝開糖紙，滿足地含在嘴裡。
霄雲在供銷社裡掃視了一圈，皺了皺眉，問曹主任：“主任，你這邊……有賣被褥鋪蓋的嗎？這安家總不能沒被子蓋。”
曹主任臉上露出一絲為難：“這個……霄雲同誌，真是不好意思，我們這兒主要賣日用百貨、副食品，被褥這類大件，得去專門的雜貨鋪或者找彈棉花的師傅訂做。”
霄雲點了點頭表示理解。最後，在供銷社裡，暖水壺、搪瓷缸、鋁製飯盒、印著紅雙喜的洗臉盆、厚厚的棉紗毛巾、肥皂、牙膏、牙刷……林林總總，每樣都拿了兩份，在櫃台上堆成了兩座小山。
曹主任本來執意不肯收錢，連連擺手：“霄雲同誌，您這就太見外了！這點東西，算我老曹給兩位姑娘的賀禮！”
霄雲卻堅持道：“曹主任，你的心意我領了。但一碼歸一碼，該多少錢就多少錢。我這人不喜歡欠人情，再說了，我這錢留著也沒啥大用。”
他態度堅決，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一疊嶄新的大團結，數了數，放在櫃台上。“票我就不給了，你們看著處理吧。”他這豪爽的做派，再次讓周圍的人都暗暗咋舌。
付完錢，霄雲邀請曹主任坐上副駕駛，帶著兩個姑娘和一群小尾巴，又開車去了鎮上那家最大的雜貨鋪。
有曹主任這個供銷社主任的麵子，雜貨鋪的老板自然是殷勤備至，直接搬出了兩套全新的、蓬鬆軟和的棉被和配套的床單被套，都是壓箱底的好貨色。
采購完畢，霄雲開車將曹主任送回供銷社。
臨下車前，曹主任搓著手，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笑容，壓低聲音對霄雲說：“那個……霄雲同誌，有個不情之請……上次您給的那個叫……奶茶的玩意兒，我家那小子喝了一次就念念不忘，天天纏著我問……您看，下次要是方便，能不能……再給弄點？我按價給錢！”
霄雲聞言笑了：“我當什麼事呢，就這個啊？行，沒問題，那玩意兒我那邊還有，下次過來給你帶幾杯。錢不錢的就算了，給孩子喝的，不值幾個錢。”
他頓了頓，像是隨口提起，“對了，曹主任，再跟你打聽個事兒。你們供銷社裡，最近還缺人手不？”
曹主任一愣：“缺人？霄雲同誌您的意思是……？”
霄雲解釋道：“嗯，我想著給村裡其他年紀合適的孩子們也找找出路。你看，女娃子要是有份正經工作，將來找婆家也能硬氣點，找個好人家。你們供銷社可是好單位啊。”
曹主任臉上露出遺憾的神色，歎了口氣：“唉，霄雲同誌，您有所不知啊。供銷社是個好單位不假，可正因為是好單位，那都是一個蘿卜一個坑，多少人盯著呢！編製卡得死緊，我是真想幫忙，可眼下確實沒有空缺的指標啊。”
霄雲了然地點點頭：“明白了，體製內的事兒，規矩多。行，那就不麻煩你了，我再去彆的廠子問問看。”
在慧芳和林小翠又是感激又是忐忑的心情中，霄雲再次開車把她們送回了紡織廠，甚至還幫她們把大包小包的生活用品搬到了位於廠區角落的女工宿舍。
那六個小家夥也人來瘋，爭著搶著幫忙拿些小件東西，比如肥皂、毛巾之類的，邁著小短腿，吭哧吭哧地跟在後麵，引得宿舍樓裡其他女工紛紛好奇地探頭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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