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店裡沒什麼人,一個紮著麻花辮的女服務員正靠在櫃台邊打瞌睡。
“姐姐,我們買飯。”霄建軍的聲音讓服務員驚醒。
“喲,這麼多孩子?”服務員揉揉眼睛,“買什麼?”
霄建軍掏出一把錢——那是霄雲給他們零花的——數了數:“要三份菜,十個饅頭。”
“什麼菜?”
“隨便,能吃飽就行。”
服務員看了看孩子們,又看了看錢,沒多問就轉身朝後廚喊:“三份白菜燉粉條,十個饅頭!”
孩子們在門口等著,安靜得出奇。若是平時,一群孩子這麼站在飯店門口,早被趕走了。
但他們穿得乾淨整潔,又掏得出錢,服務員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飯菜打包好後,霄建軍小心地提著,帶著弟弟妹妹們往回走,又來到了那戶土坯房前。
“你們在這兒等著。”他對其他孩子說,然後獨自上前敲門。
開門的正是剛才擇野菜的老婦人。她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孩子,滿臉疑惑。
“嬸嬸,給您。”霄建軍把飯菜遞過去。
“啊?這...”老婦人愣住了。
“之前我和妹妹餓了,您給過我們一個窩窩頭。”霄建軍說得很認真,“謝謝您。”
那是一個月前的事了。當時霄雲帶孩子們來鎮上辦事,霄建軍和霄雨霽在外麵等著,餓得肚子咕咕叫。
這位老婦人看見,從懷裡掏出半個窩窩頭塞給他們。那窩窩頭又硬又糙,但兄妹倆分著吃了,一直記著這份情。
“這...這怎麼行...”老婦人看著油紙包裡熱騰騰的飯菜,手都在抖。她已經不記得那件事了——對她來說,給人半個窩窩頭是再平常不過的事。
“您拿著吧。”霄建軍把飯菜塞進她手裡,轉身跑回孩子們中間。
老婦人站在門口,看著八個孩子遠去的背影,眼眶慢慢紅了。
孩子們繼續在街上逛,很快又回到了國營飯店門口。
“哥哥,我們也想吃紅燒肉。”城陽盯著飯店門口小黑板上寫的“今日供應:紅燒肉”,眼睛直勾勾的。
明達立刻響應:“對對!買紅燒肉!”
八個孩子再次湧進飯店。服務員看到他們又來了,忍不住笑了:“你們怎麼又來了?還要買什麼?”
“姐姐,我們要紅燒肉!”明達搶著說。
“要幾份啊?我們今天就剩五份了。”
明達開始數手指:“一份、兩份、三份...我們有八個人...”
“五份我們全要了!”城陽直接說。
服務員被逗樂了:“行,五份紅燒肉,帶走還是在這兒吃?”
“帶走!”孩子們齊聲說。
可是付錢的時候,問題來了。霄雲給他們的票裡,肉票已經用完了。
“怎麼辦?”霄建軍皺起眉。
八個孩子蹲在地上,開始翻口袋。一張張毛票、糧票、布票、糖票被掏出來,攤了一地。這景象把飯店裡所有人都看呆了——這是什麼家庭的孩子,出門帶這麼多票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