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問，準是這群小祖宗又捅了什麼大簍子，而且看來事兒還不小，否則很難讓四位夫人同時動怒，擺出這“三堂會審”的架勢。
霄雲揉了揉眼睛，走到臉盆架旁，抓起自己的搪瓷杯，從旁邊的水缸裡舀了半瓢涼水，咕咚咕咚漱了漱口，又胡亂抹了把臉，冰涼的水激得他打了個哆嗦，這才覺得神魂歸位。
他吐掉嘴裡的水，含糊地問：“怎麼了這是？大清早的，什麼情況啊？哭得跟開閘放水似的。”
白鹿正一肚子火沒處發，見他這副邋遢模樣，火氣更旺了，把雞毛撣子往旁邊桌子上一拍，發出“啪”的一聲響：“還問怎麼了！夫君，你也不管管！瞧你這樣子，頭發都能孵小雞了！趕緊先把你自個兒拾掇拾掇！”
霄雲被噎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炸毛的頭發，有點訕訕，但好奇心占了上風：“到底怎麼了嘛？總得讓我先明白發生了啥吧？”他走到幾個哭唧唧的小豆丁麵前，蹲下身，戳了戳哭得最凶的霄雨辰胖嘟嘟的臉蛋，“哎喲，我們小雨辰這是受啥天大委屈了？跟爸爸說說。”
鄧可欣沒好氣地接口，手裡的雞毛撣子虛點著幾個孩子：“他們幾個！在玩過家家！”
霄雲一聽，樂了，站起來，不以為然地擺擺手：“我當多大點兒事呢。幾個孩子玩過家家不是很正常？村裡誰家孩子不玩這個？咱們小時候不也玩泥巴當飯，樹葉當錢嗎？”
“正常？”白鹿的音調拔高了一個度，柳眉倒豎，“過家家有這樣玩的？夫君，你聽她說完！”
霄雲看向鄧可欣，示意她繼續。鄧可欣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語調，但字裡行間還是帶著惱意：“都是你兒子乾的好事！他們玩過家家，學著你這位‘爸爸’的樣子，說什麼以後長大了，也要娶好幾個老婆！雨辰當‘爸爸’，雨霽、雨馨，還有明達、城陽，就扮演……扮演‘老婆’的角色！這不是亂來嗎？小小年紀，學的都是什麼！”
霄雲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嘴角抽了抽。他下意識地又想抬手摸鼻子，想起自己還沒洗手，又放下了。
他目光掃過幾個孩子，最後落在年紀稍大的建軍常待的位置，沒看到人，便試探著問：“是……建軍帶頭胡鬨的？這小子，也太不像話了！”
“什麼建軍！”白鹿立刻糾正，指著還在抽噎的霄雨辰，“跟建軍沒關係！是你寶貝小兒子，霄、雨、辰！建軍都多大了？能跟這群小蘿卜頭混在一起玩這種過家家？他早跟村裡其他半大小子上山掏鳥窩去了！”
鄧可欣也補充道：“就是！建軍要是敢有這念頭，我第一個打斷他的腿！問題是雨辰啊，夫君！”
“哦——原來是雨辰啊！”霄雲恍然大悟，緊繃的肩膀頓時鬆了下來，臉上甚至又浮現出一絲笑意。
他再次蹲到霄雨辰麵前，用袖子擦了擦兒子臉上的眼淚和鼻涕，“雨辰乖，不哭了啊。爸爸知道了。”
他抱起小兒子，用一種商量而不是訓斥的口吻說：“雨辰啊，以後呢，要玩這樣的過家家，不能跟自己的姐姐妹妹玩，知道不？這是不對的。
你想玩啊，可以去找村裡的其他小朋友玩，比如村頭二狗子家的三丫頭，爸爸覺得那丫頭虎頭虎腦的，挺不錯，你可以找她玩去。”
“臥槽！”白鹿一個沒忍住，直接爆了粗口，眼睛瞪得溜圓，“夫君！這就是你的處理方式？你……你就是這樣教育孩子的？！”
鄧可欣也傻眼了，手裡的雞毛撣子差點掉地上：“夫君，你哪有這樣教孩子的啊？這…這不是鼓勵他嗎？”
霄雲抱著雨辰，一臉理所當然：“對建軍當然不能這麼教育，得嚴加管教。但雨辰嘛，就沒事啊。他還小，懂什麼？玩玩而已。”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上官婉兒也忍不住開口了，聲音溫婉但帶著不讚同：“夫君，話不能這麼說。
建軍和雨辰都是我們的兒子，你可不能這樣區彆對待。再說，這也不是小事，得從小教他們正確的道理。”
霄雲歎了口氣，把雨辰放下，拍拍他的小屁股讓他去找姐姐。
他走到臉盆架邊，又舀了點水，這次是仔細洗了洗手，一邊搓著手一邊說：“好啦好啦，多大點事。
你們啊，就是太緊張了。孩子們鬨著玩呢，那麼當真乾嘛？瞧你們這一大早的，雞飛狗跳，把幾個小的都揍哭了。好好說說不就行了？”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目光掃過幾個“從犯”：“明達，城陽，你倆也參與了？”
鄧可欣搶著回答：“可不是嘛！這倆丫頭更絕，不當‘老婆’，她倆充當媒婆角色呢！在旁邊幫著‘說親’！”
“哦豁？”霄雲這回是真有點驚訝了，走到明達和城陽麵前，兩人眼睛都哭紅了，像小兔子。他語氣緩和下來：“還知道媒婆啊？挺能耐。跟爸爸說說，哪兒學的這套？”
白鹿哼了一聲，替她們回答了：“還能是哪兒？最近村裡來的媒婆還少嗎？隔三差五就來打聽咱們家的情況，這幾個小機靈鬼，耳朵靈著呢，聽幾遍就學上了。”
霄雲笑了，揉了揉兩個小姨子的腦袋：“我們家的明達和城陽就是聰明，學什麼都快。好了好了，彆哭了，去玩吧。不過要記住啊，以後不能隨便學大人的樣子，特彆是這種事情，聽到了沒有？”
明達怯生生地點頭：“聽到了，姐夫。”
城陽也吸著鼻子：“知道了，姐夫。”
霄雲又看向其他幾個孩子：“你們幾個呢？記住了沒？”
霄雨霽抹著眼淚：“知道咯，粑粑。”
霄雨辰奶聲奶氣地重複：“知道咯！”
霄雨馨點點頭，細聲細氣：“嗯啦。”
“行，去吧去吧。”霄雲揮揮手，又特意叫住大女兒，“妮兒，你過來。”
霄妮兒乖巧地走過來。霄雲摸摸她的頭：“你是大姐，以後妹妹們要是再做錯事，或者弟弟調皮，你不能光看著，或者跟著玩，要管著點她們，知道嗎？”
霄妮兒認真地點點頭：“嗯啦，爸爸，我記住了。”
孩子們如蒙大赦，一溜煙跑出去了，堂屋裡頓時安靜了不少。
霄雲這才覺得嗓子有點乾，走到八仙桌旁，拿起自己的茶缸，發現裡麵是隔夜的冷茶，皺了皺眉，又放下。他想起什麼，問道：“對了，白幕兩夫妻呢？昨天不是回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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