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一條黑影從玉門關城牆上,如一片葉子般悄然落下,瞬間消失在黑暗中。
漆黑的天空,也有一個黑影無聲地掠過。
夜幕下,吐魯番軍營的火把在狂風中搖曳,宛如鬼火。
值夜的士兵,正全副武裝地營地裡巡邏著,絲毫沒發現,一個黑影有如鬼魅一般,若隱若現,在營帳間飛速地穿行著。
玉門關內。
衛莊眼皮直跳,他將周仲光叫來:“國公爺呢?可是歇下了?”
周仲光撓撓頭:“末將不知,定國軍那邊也沒有動靜,可要延人去問問?”
國公爺不是說要今晚要夜探敵營,取走賽義德的首級麼?
現在都戌時了,也沒見定國軍那邊有什麼動作。
衛莊沉吟了一會:“暫時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總不能直接去問定國公吧,您不是說要夜探敵營嗎?到底去不去啊?
吐魯番軍營。
中軍大帳內,燈火通明,隱約傳來賽義德粗糲的喝罵聲。
他左眼被那隻凶悍的鷹啄瞎了,疼痛無比。
此時,賽義德大馬金刀地坐在床榻邊,軍醫正戰戰兢兢地為他換藥,一不小心,手指碰到他的傷處。
賽義德“嘶”了一聲,一腳將軍醫踢倒,怒吼道:“連本帥的眼睛也保不住,要你何用?”
“來人,拉下去砍了!”
“大帥饒命,大帥饒命啊……”
軍醫嚇得瑟瑟發抖,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副將聞聲,掀開帳門走進來。
“大帥,五百副弩箭已運到。”
他一邊躬身回稟,一邊暗暗朝軍醫使了個眼色。
不能再殺軍醫了,昨日不少將士被鷹群抓傷,軍醫都要不夠用了!
軍醫連滾帶爬地逃出大帳。
賽義德咬牙切齒地:“好!本帥要讓那些該死的扁毛畜牲,統統去死!”
他連夜命人調來這五百副弩箭,就是準備用來對付鷹群的。
“調查清楚了嗎?那些扁毛畜牲到底怎麼回事?”
副將臉上露出幾分迷惘:“據探子回報,鷹群是定國軍帶來的。”
他曾經聽說過,雪鷹生長在北邊的長白山頂,被女真國奉為神鷹,為何會跟著定國軍前來西域?
看鷹群進退有度、令行禁止的樣子,分明是經過嚴格訓練的!
大楚軍隊竟然能馴服這麼一大群神鷹?
賽義德聽了他的回稟,哼了一聲:“管它什麼神鷹,既然來了西域,就統統給本帥留下!”
這時,隻聽一聲尖厲的鷹唳之聲,在營帳上空響起。
賽義德驟然色變:“那些鷹,又來了!”
“正好試試那些弩箭!傳令下去,凡是長翅膀的,格殺勿論!”
“是!”副將領命而去。
“嘶……”賽義德扯動傷口,痛得齜牙裂嘴。
他站起來,想找塊乾淨的布,蒙住受傷的眼睛。
突然,他隻覺汗毛倒豎,猛地轉過身來。
一個黑衣人仿如憑空出現一般,靜靜地站在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賽義德目眥欲裂,這人究竟是如何進來的?!
“來……”
他剛叫出一個字,寒光一閃,利劍已精準地劃過他的咽喉。
賽義德瞪大獨眼,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鮮血噴湧而出,身子重重倒地。
失去知覺前,他隻記得,黑衣人有一副俊美無儔的好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