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並沒有官職，本來是沒有資格和他們站在一起的。
哪怕他殿試考中了，所擔任的官職也不會大。想要上朝議政，還需要過個幾年甚至十幾年。
但他既然奉旨查案，那麼今天他便有了足夠的理由和他們一起。
太和殿的宮門緩緩打開，朝臣陸續進入。
何文默默跟在眾人之後。
這裡的朝臣，沒有人想和他接觸，但大家的心思卻又都放在他的身上。
畢竟這件事情太大了，誰都不想被牽連進去。
王安濟站在百官前列，但目光時不時看向後方的何文。為官幾十年，他的政治嗅覺可謂相當敏銳。此時王安濟的心中便有一種預感，朝廷的局勢要變了！
待百官站定，陳皇才在幾位太監的攙扶下走出來。
陳皇不是在龍椅上坐下，應該說是在龍椅上半躺了下來。還好龍椅足夠大，上麵還有軟榻，陳皇躺著倒是舒服，眼睛都閉上了。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一個太監喊道。
接著陸續有官員走出來奏事。陳皇閉著眼睛聽完，才低聲對著身邊的太監說什麼。接著由太監宣布陳皇的決策。
今天事情並不多，很多事情尚書省都已經處理完，隻不過還需要陳皇最終首肯。
不到半個時辰，便沒有人再走出來！
陳皇睜開眼睛，打算散朝回去休息。
“啟稟陛下！之前陛下讓學生調查的會試作弊案件，學生已經調查清楚。”
一聲清脆的聲音在太和殿中響起，在百官的心裡掀起波瀾。
“果然！”王安濟心中感歎一聲，“該來的還是來了！”
其他的官員的驚駭程度也差不多，隻不過除了禮部，其他的官員心裡都是好奇居多。畢竟他們知道自己是清白的，隻是好奇到底誰是幕後凶手。
但禮部的那些官員臉色就不好看了。雖然他們在腦海裡複盤了好幾次，也沒發現自己有什麼過失。但這種事情，哪是那麼容易擺脫乾淨！現在何文的調查結果，可能和他們的處罰結果息息相關。要是試題真的是從禮部流出去的，那他們一個也跑不了！
王安濟和張遷以及百官中一些清醒的人，都有意無意的將目光看向大皇子和三皇子。
他們知道，能做出這種事情的，很可能就是這幾位皇子！
“四皇子和安和公主竟然沒來！”王安濟心中有些吃驚，他記得何文和陳清嵐是很熟悉的。況且四皇子今日也沒有來，這不得不讓人浮想聯翩。
這時太監已經得到陳皇的授意，走到前麵說道：“陛下有旨，著何文於養心殿彙報調查結果。”
張遷看了旁邊的王安濟一眼，兩個人都心領神會。
“看來真的是皇室中人做的，而陛下已經打算息事寧人。”
“恕學生不能遵旨！”何文再次出口，將百官嚇了一跳。抗旨不遵已經可以處死了。
何文繼續說道：“此事涉及皇室，非同小可。學生認為應該當著滿朝文武，將事情說清楚。”
“果然！”王安濟和張遷心中再次感歎道，“不過這個何文膽子未免太大了！是真的愣頭青，不能察覺上意，還是他真的不怕死？”
陳皇本來就蒼白的臉色有些不好看，現在則是更加蒼白。但怒氣之後，他在心裡冷笑一聲，然後自己用力說道：“說！”
“經學生調查，會試買賣試題，乃是三皇子在策劃……”
一石激起千層浪，百官再也難以維持安靜，開始竊竊私語。
“三皇子？這不可能吧！”
“有什麼不可能，難不成是大皇子不成？大皇子本來就已經在儲君爭奪中占據優勢，何必多此一舉！”
“話是這樣說，但三皇子有這個實力嗎？”
“聽說三皇子派出去賣試題的人裡麵，還有兩個二品修士。而這兩個人以前可沒有在三皇子的府裡出現過！”
“看來三皇子還隱藏了實力啊！”
滿朝上下哪一個不是老奸巨猾，何文一說，他們便將形勢分析得差不多了。
“你說這種話有證據嗎？”這時候一個官員站出來對著何文問道。
這是三皇子的人，現在三皇子不好站出來說話，隻能讓他代勞。
何文麵不改色，繼續說道：“昨日三皇子在國子監當著李仙師的麵親口承認。同時三皇子為了不讓這件事泄露，還派殺手襲擊我、四皇子和安和公主。”
百官看向三皇子，沒想到他竟然做出這種事情來！還傻乎乎的跑到國子監承認事實。
“放肆！”之前那名官員斥責道，“空口無憑，三皇子隻是想看看你們是不是能分清虛實，所以以假言相告。沒想到你竟然真的以此為真！陛下，此人根本沒有調查此案的能力，臣還請陛下收回金牌。”
“如果這位大人不信，可以請書院之人對三皇子搜魂。”何文繼續說道。
“豈有此理！”那麼官員怒道，“堂堂皇子，怎能被搜魂？況且我聽聞……閣下和書院的人走得一直很近？”
何文冷冷反問道：“這位大人是在質疑書院的公正嗎？”
那官員一驚，他可不敢得罪書院。滿朝上下都知道，哪怕是皇帝陛下，對書院的人也得客客氣氣的。
不過想到三皇子答應自己的條件，等此件事畢，自己就可以官升三級。他的底氣又回來了。
更何況書院也不會對他們凡人出事，於是他便更加有恃無恐，“書院的修士也是人，說不定就是被你蒙蔽了。”
陳皇在上麵看著兩人爭吵，雖然臉上陰晴不定，但心裡還是有些僥幸，“何文應該不至於把自己說出來。”
讓何文這樣一直吵下去也不是辦法，王安濟看了看張遷。他倆作為左右丞相，現在也該出來說句話了。
然後王安濟就發現張遷也在看著自己，然後嘴角上揚。
王安濟隻覺得有一隻手搭在自己腰間，接著一股大力傳來。等王安濟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從隊列裡走了出來。
“這老頭，力氣還不小！”心裡吐槽一句後，王安濟看向何文說道：“此事事關重大，你需要為你說的每一句話負責。”
“若學生有半句虛言，甘願受死！”
“那你知道他們是怎麼得到試題的嗎？”王安濟繼續問道。
陳皇心裡有一股不妙的感覺，接著就聽到下方一個聲音響起：
“試題是陛下泄露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