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於理解為什麼趙羲彥這麼橫了,人家在部長麵前都這麼橫,他一個紡織廠的副廠長算個鳥啊。
……
工業部,部長辦公室。
張鈞倒上五杯熱茶後,就退到了一旁站著。
趙羲彥卻端著茶杯,笑眯眯的看著他。
“趙廠長,你……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張鈞有些不好意思道。
“趙羲彥,你又打著什麼鬼主意呢?”王輔卿笑罵道。
“倒也不是打什麼鬼主意,我就是在想……你說你退休退休都退了好幾年了,現在又不退了,人家張主任多失望啊。”趙羲彥輕笑道。
撲哧!
安兆慶忍不住笑了起來。
“好小子,你這是打人張鈞的主意呢?”
“嗯?”
王輔卿微微一愣,隨即笑罵道,“難怪大領導說你長了八個心眼子……現在看來果然假,怎麼著?怕部裡信不過你,所以把張鈞拉過去當定海神針?”
“我倒不是怕部裡信不過我,我隻是信不過下麵的人。”趙羲彥慢條斯理道,“張主任都這麼把年紀了……你也想他博個好前程吧?不如給我算了。”
“哦,你打算怎麼用他?”
王輔卿頓時來了興趣。
“趁著你王部長餘威猶在,張副廠長自然是下去大殺四方不是?”
趙羲彥掏出煙散了一圈,“紡織廠兩任廠長都這麼爛,你說是他們個人的問題,我不怎麼相信……八成是裡麵有一群牛鬼蛇神,專門拉人下水的。”
他說完以後,看了一眼魏元明。
魏元明立刻把頭低了下去,不敢和他對視。
“魏廠長,不要緊張。”
王輔卿語氣和藹,“紡織廠現在是什麼情況……你也和我們說說。”
“我……”
魏元明猶豫了一下,這才低聲道,“紡織廠其實貪汙受賄的,其實主要不是廠長,而是那群中層乾部。”
“他們長期在一線工作,報損什麼的,全部都是他們說了算,等廠長發現的時候,有時候已經造成巨大的損失了。”
“然後呢?”安兆慶饒有興趣道。
“然後很簡單,擺在廠長麵前的隻有兩個選擇。”趙羲彥靠在沙發上輕笑道,“要麼廠長被問責,要麼廠長跟他們一起乾,然後再被問責……要是換你你怎麼選?”
“欸,就是這麼回事。”魏元明苦著臉道。
“那他們為什麼不搞你?”趙羲彥好奇道。
“我……我看不下去就不去上班,他們不想得罪我,我也不得罪他們,就這樣得過且過。”魏元明無奈道。
“我還以為你多有種呢,原來也就是趨吉避凶啊。”趙羲彥撇嘴道。
“廠長,在那種環境下能夠明哲保身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魏元明漲紅了臉。
“我有一個朋友……很多年的朋友,他叫做馬元。”趙羲彥正色道。
“啊?”
魏元明瞪大了眼睛。
“這小子說的沒錯。”
王輔卿輕笑道,“馬元當年被人排擠的時候,也是他一力保下來的,現在調任到了昌平……擔任副書記。”
“不過趙羲彥,不是每個人都是馬元,馬元當時是鬨的痛快了,可卻也把事鬨大了,他自己也好,其他人也罷,幾乎都沒落得了個好。”
“這也是我為什麼問你要張主任的原因。”趙羲彥輕笑道,“我沒勇氣做馬元做的事,所以我需要張主任去幫我做……”
那些中層乾部敢這麼肆無忌憚,後麵要是沒人,他死都不相信。
在部委裡,已經很多人不喜歡他了,如果再鬨一場,還不知道出什麼事呢,所以張鈞去把這些人料理了,那是最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