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層的肉都在痛苦地在抖動著。
突然,肉山的其中一層發出了“咕唧”的水漬聲,一顆小巧的貓頭從肉山中鑽了出來。
那明顯是隻剛出生的小貓。
身體還是粉嫩的顏色,腦袋沾滿了濕漉漉的羊水,眼睛上覆蓋著一層薄膜。它還不太適應這個世界,隻會張開嘴,大口地呼吸著空氣。
這塊肉山上還有許多貓頭,有的已經長出了花紋和毛發,目測應該有三四十天了。
大大小小的貓頭,和一顆猙獰的人頭。
聽其他實習生說,設計師原本應該長得不錯,但現在的肉山已經讓她辨認不出了。
剛才絞住她的藤蔓從衛生間裡延伸出來。
每根藤蔓都像很多條貓尾巴拚接而成。
有狸花色、灰藍色,還有三花色的。
設計師的咒罵漸漸被求饒取代。
“彆長了,我養不起了,不要、不——!!”
一聲淒厲的尖叫後,那座龐大的肉山崩解成了無數塊破碎的爛肉,砸落在了地上。
設計師的腦袋正好滾到春奈的腳邊。
那雙死灰色的眼睛怨毒地盯著她,臉上時哭時笑:“詛咒,詛咒……你也逃不掉!!”
春奈驚呼一聲,努力離人頭遠點。
可惡的人設!限製了她的賽場發揮!
鬼知道她多想把這顆腦袋吊起來嚴刑逼供!
設計師變成這樣,果然是和詛咒有關。
肉山上的貓頭一落地,就化成了滿地腥臭的屍水,地上隻剩下了設計師死青色的屍塊。
春奈從茶幾下爬出來,臉上布滿了淚痕。
她摸出手機,哆哆嗦嗦地按出了報警電話。
正要撥打出去,手像觸電一樣猛地縮了回來,手機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不行,不能報警,不是我乾的。”她抱著膝蓋碎碎念,“稿子交不上,會沒有工作的……”
[媽呀,我帶入了。]
[這份工作就是小安的一切,沒有了工作,她在這座城市無法生存下去。]
[越是剛從死亡線上掙紮回來,放鬆下來的那一瞬間,很容易忽略崩離人設。]
[這種重大事件必然會導致角色轉變,如果把握好了角色的情感變化,後麵的局限性會減小。]
春奈盯著手機看了一會兒,擦掉了臉上的淚水,再抬起頭時,眼神變得堅毅。
她一腳淺一腳地走向衛生間。
門推開的一瞬間,一股腐臭氣味撲麵而來。
設計師家的衛生間比小安整個家還大。
裡麵擺放著一個五六平的魚缸,魚缸裡堆著幾具赤裸浮腫的屍體,已經嚴重腐爛。
灰綠色的液體剛沒過了屍體表麵,軟爛的屍體上長出了一片鮮豔飽滿的玫瑰叢。
不對,春奈使勁眨了眨眼。
短暫的錯覺後,她看清那根本不是玫瑰花。
而是被切割下來的貓咪頭顱,又用細長的金屬導管,固定在了屍體的骨骼之間。
這些腐爛露出白骨的貓頭,還在張著嘴嗚咽呼吸,呼吸的頻率越來越弱,直到不再動彈。
“……”
這一幕實在太荒誕了。
這不是插在水裡還能活一段時間的植物。
隻剩下頭,腐爛成這樣,怎麼可能種得活?
春奈胃裡一陣不適,轉身快步回到客廳。
設計師行動不便,電腦都放在客廳的島台上,屏幕上停留在他和保潔的聊天頁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