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按下樓層後,小孩立馬按亮了中間所有的按鈕,又轉過頭來呲著牙衝她嘿嘿笑。
小孩的媽媽沒有注意到這一幕,全程盯著自己的手機,發泄般地上下滑動屏幕,嘴裡一直在罵罵咧咧,抱怨房東、物業和水電費。
春奈秉著息事寧人的態度,沒說話。
小孩見她沒有反應,從嘴巴裡摳出了一塊黏糊糊的口香糖,想偷偷往她裙子上粘。
春奈後退半步,包裡的玩偶掉了出來。
小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伸手就去撿。
春奈動作更快,一把撿起玩偶塞回包裡。
小孩撈了個空,不死心地盯著她的包,嘴裡嘟囔著:“大姐姐,可以給我嗎?”
“可以啊。”春奈很好說話,小孩沒來得及高興,她忽然伸出手,五指向上攤開,“這隻玩偶之前開價到30萬我也沒舍得賣,看在我們是鄰居的份上,二十萬,現在就可以把它拿走。”
她揣摩著小安的性格。
鄰裡之間不能搞得關係太僵硬。
電梯已經停在了這對母子所在的樓層。
春奈提醒:“你們的樓層到了哦。”
小孩還不想下去,它在電梯裡撒潑打滾,沒有一滴眼淚地乾嚎著:“我要我要我要!”
它越是哭鬨嚎啕,春奈就眨巴著眼睛望向女人,“孩子真的很喜歡呢,不如……”
她要是直接說不給,接下來可能會麵臨“孩子還小,給它玩幾天怎麼了”的綁架。
春奈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報價出售,壓力就轉移到了沒教好熊孩子的父母那邊。
她才不承擔不屬於她的責任義務。
二十萬不是一筆小數目。
“快下去!”女人粗聲粗氣地伸手去扯孩子。
她覺得丟臉,手上的力氣加重,小孩乾吼得更厲害了:“你就是這樣,才會被爸爸打!”
那張還沒完全長開的小臉,皺成了一團又展開,本來有幾分肖似女人的眉眼,沾上了凶惡的濁光,仿佛變成了另一張暴戾、易怒的臉。
“好吵!好吵!彆吵了!“女人的神情也越來越暴躁,臉上爬出了青黑的紋路。
她用力地將男孩往走廊上拖拽去。
小男孩拳打腳踢,吐口水、咬女人的胳膊。
女人的衣袖上很快浸出了點點血跡,但她似乎完全感覺不到疼痛,隻是憤怒又麻木想把小孩拉走,兩人拉扯著消失在昏暗的走廊深處。
春奈看著電梯門關閉,擦了擦額頭的汗。
聽著隔壁激烈的遊戲音效,春奈掏出鑰匙插進鎖孔,身後的門後傳來的視線讓她如芒在背。
公寓不隔音,誰下班到家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也讓春奈有一種詭異的既視感:這棟公寓裡的人都像一隻爬不出去的蝸牛,每天睜眼就擔心其他鄰居會甩下重殼,搶先一步逃離這裡。
砰!
春奈將所有窺探的視線隔絕在門外。
她拿出玩偶擺在桌上,坐在椅子上,開始思考起這兩點行動點能用來乾什麼。
電腦人,蝸牛人……
小安對這座城市的感知都來自身邊。
春奈要想不用到創意工坊,憑自己去豐富畫稿的細節,肯定要找機會和鄰居接觸。
鄰居是個遊戲主播。
平時應該是戴著耳機,之前半夜鄰居找過來那樣哐哐砸門,也沒能讓對方妥協開門。
有什麼辦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