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賢是僅有的知情者,但也不排除那兩名學員還給其他練習生炫耀過遊戲幣。
這麼多練習生,挨個去問肯定會驚動選管。
既然遊戲幣和新周目有關……
時厘想到,那些已經覺醒的學員肯定不會容許其他人帶著記憶進入下一周目。
她和甘晝月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想到了薑淇和疑似已經覺醒的樸夏恩。
如果落在她們手上,可就真有點麻煩了。
目送林大賢離開的身影,甘晝月低聲道:“選管盯得太緊了,必須想辦法支走才行。”
時厘打了個響指,“找人幫忙。”
她們找到正準備睡覺的男歌手和編舞師,拜托他們想辦法將選管引開一段時間。
這兩人白天的時候才被她們提醒過,略一猶豫後答應了下來,“那你們儘快啊。”
“放心。”時厘滿口答應著。為了避免選管反應過來,她們決定兩邊同時進行。
時厘躲在樓道裡,不遠處的男歌手音量忽然加大,氣衝衝地轉身要找導演說理。
選管組大多是年輕人,聽到這話臉色明顯一變,急忙追上男歌手的身影解釋。
兩人一前一後地消失,時厘鬼魅般地閃身到其中一間宿舍的門口,抬手敲門。
敲門聲在寂靜的樓道裡響起。
門輕輕掀開,門縫裡出現了一隻眼睛。
“導師,這麼晚了有事嗎?”房門擋住了大半張臉,樸夏恩的聲音沒什麼語氣起伏。
“確實有些事情,方便現在聊聊嗎?”
“好的。”樸夏恩從門後消失,過了一會,穿著睡裙從裡麵走出,指了指一個方向。
“我們去那邊說吧。”
那邊是這一層的公共洗漱區域,和選管離開的方向恰好相反,那裡有個拐角。
“行。”時厘應道。
她注意到樸夏恩沒有穿鞋,光著腳踩在地上,腳後跟一踮一壓,很輕盈,仿佛在跳舞。
來到稍微空曠的洗漱區,樸夏恩沒有轉身。
“導師,這麼晚了,你找我有什麼事?”
冷風在時厘的脊梁骨上打旋兒,她莫名覺得身上有點發冷。她突然發現,從剛才開始,她好像一直沒有看見過樸夏恩的正臉。
“我想知道,硬幣是不是在你那裡?”
“什麼?”樸夏恩仿佛沒有聽清地轉過身來。
她半張臉向內深深凹陷下去,腦漿迸裂出來,一隻眼睛爆開了,她的嘴巴裡在流血。
臉上的骨頭是碎的,像是被拚好後又打碎的拚圖,頭發上沾著半乾的腦漿、血和碎片。
任誰忽然對上這麼一張臉,都會被嚇得驚叫出來,時厘卻很平常地望向那隻完好的眼睛。
“硬幣是不是在你那裡?”
她早就被薑淇嚇到過一次,同樣的情況對她來說已經不具有那麼大的衝擊力了。
樸夏恩微笑:“這個問題我不想回答。”
她的腦袋實在太破碎了,時厘很難從樸夏恩的表情判斷什麼,索性就當硬幣在她手上好了。
“你拿著的隻是一枚硬幣。”時厘耐心地和她解釋,“但是我能發揮出它真正的作用。”
極度危險學員再厲害,也隻是遊戲裡的一個角色,無法像“玩家”那樣操縱遊戲。
春奈的那個副本比較特殊。
天選者必須扮演副本裡的原住民。
嘲笑鳥在哪裡也隻能裝成自己的手辦,可以被隨意地開、送來送去。
沒有自主行動的能力,需要借助天選者的手來開啟下一周目的劇情。
“相信我。”時厘強調,“我可以幫你……”
“從頭來過”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一陣腥冷淒厲的風拂來,推著她往後趔趄了幾步。
身體失去了平衡,腰撞在冰冷的圍擋上,鑽心的疼痛讓時厘猛地倒吸了一口氣。
這裡不是公共洗漱區,而是公廁邊的陽台。
刺骨的陰氣順著皮膚蔓延,迅速侵襲了四肢百骸,時厘隻感覺身體越來越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