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來說,唱跳可以稍微削減沉重壓抑的曲調,但她們反而弱化了舞蹈部分,更注重演唱。
這首歌設計得很有層次,開頭是冰雪清澈的歌聲,激烈詰問的說唱,交織成失落與掙紮。
這不是刀群舞,多了幾分話劇表演的自由爛漫,舞步時而踉蹌淩亂,像醉酒後的搖搖晃晃,沒有目的和方向地往前走,腳步越來越沉重。
這個舞台,好像沒有特彆明顯的C位?
一開始瘋狂呐喊的粉絲,漸漸安靜下來,仿佛已經看到了曲調最後會滑向毀滅。
壓抑絕望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燈光幾次暗下,和聲始終貫穿整首歌。
裴望星負責的是和聲部分,她的嗓音很有厚重感,像是低沉悠遠的咒語吟唱。
她的音色鋪底,哪怕旋律一層層下墜,始終沒有滑向最後的深淵,像是在等待什麼。
後台待機室裡。
樸夏恩目不轉睛地盯著舞台,忍不住開口問道:““前輩,您為什麼會答應……?”
她是小組裡唯一來自大公司的練習生,練習生涯比較久,比其他隊友多一點人脈。
但,也僅僅是一點。
她真正想邀請的不是這位前輩。
而是曾經差點一起出道的組合成員們。
這位前輩在名單上是第三順位,隻是在公司偶爾碰見,打過兩三次招呼的關係。
她怎麼也沒想到來的會是這位前輩。
前輩看著電視屏幕裡的舞台,轉頭看著她固執的雙眼,“啊”了一聲,仿佛在回想什麼。
“呀,真是瘋了,她怎麼會想到邀請我們?”
“wuli粉絲最討厭聽見有人說她是團裡的第六人了,我們要是去了,恐怕得寫道歉信才行呢。”
“哎一古,都到了這個年紀了,和食堂裡的飯沒區彆,吃著沒味道,丟了又覺得可惜……”
她其實也沒打算來的,在食堂裡聽著這些刺耳的譏諷聲後,忽然改變了主意。
“你會寫上我,肯定是不知道該寫誰了吧?”
樸夏恩垂下眼。
她以為自己寫了三個不可能的答案。
沒想到……
“哈哈,你選我是選對了。”前輩爽朗地笑道,“我可不是可憐你,我對你很有印象。”
“你每次都是最晚離開練習室的那個。”
她們倆一個被公司流放到選秀節目上自生自滅,一個因為解約被公司雪藏,還真挺像的。
前輩拍了拍樸夏恩的肩膀,“加油啊。”
樸夏恩靜靜地看著她,目光裡說不出的複雜。
舞台最後,所有人再也無法堅持下去,一個個張臂向後倒去,等待著下一場墜落……
她們蜷縮、仰臥、側躺在地上。
就像舞台開頭那樣,一切又回到了原地。
旋律幾不可聞,那束光柱逐漸縮小、黯淡,地板上隻剩下一個不滅的光點,和聲還在。
先是燈光閃了一下,開始一點一點地擴大到周圍,觀眾似乎聽到了更多的人聲。
在舞台被照亮的地方,出現了一群穿著粗麻服飾的女人,她們或好奇,或含笑地觀察著地上的祭司們,彼此之間輕聲低語著什麼。
導師席上,那位女rapper好奇地問道:“這個舞台的創意是《安菲薩的女人們》?”
“是啊。”時厘回答道。
一群來自德爾斐的女祭司迷失方向誤入了敵對城市安菲薩,還在集市上睡著了。
安菲薩的女人們怕她們熟睡時遭到襲擊,聚集到周圍,徹夜不眠地守護到天亮。
是善意、悲憫、救贖,阻止了無限向下的墜落,也終將……結束循環。
如果她猜得沒錯。
這周目已經有極危學員醒來了。
不止一個,而是……五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