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厘心裡清楚。
她隻要點了頭,她和“媽媽”的約定就生效了。
怪談世界的經典鐵律之一:絕對不能輕易許下承諾,尤其對麵還是詭異。
可她應該怎麼做,才能在不違背基本人設的情況下,讓媽媽改變主意?
“咚咚咚咚——”
時厘第一次這麼慶幸敲門聲來得這麼及時。
前兩天的外來者都刻意避開了媽媽在家的時間,偏偏今天晚上也出現了。
媽媽仿佛沒聽見,仍然死死盯著她。
門外的人好像也不打算離開,敲門聲越來越密集,一下比一下重,最後直接變成了砸門。
催命的敲門聲裡,媽媽的神情肉眼可見的越來越陰沉暴躁,眼底血色翻湧。
終於,媽媽緩緩彎起一個笑容,歉意地對她說道:“寶貝,媽媽忘了今天有個客戶要買畫,現在臨時要出去一趟,你先在家乖乖等媽媽。”
媽媽霍然起身,從牆上隨手取下一幅鬱金香畫,拎在手裡就往門外走。
走到門邊時,她突然回過頭,微笑叮囑:
“媽媽不在家的時候,千萬不要隨便給陌生人開門……門外的蒼蠅會湧進來,它們會鑽進你的耳朵,告訴你外麵的世界有多可怕。”
時厘看著媽媽走到被膠帶和繩索封死的大門前,身體像是融入了空氣一樣,悄然消失了。
直到客廳恢複寂靜,時厘才癱倒在沙發上,生無可戀地給自己掐了會兒人中。
她猜得沒錯,生日的確是逃離的最後機會。
但……該怎麼離開溫室?
媽媽不受【溫室】的製約,外來者也不受【溫室】的限製,隻有她被真正地困住了。
或許她之前的猜想都錯了,溫室的出口不在那幅最大的畫後麵,也不需要完成一幅新畫。
紙條上提及的【逃離溫室!】
會不會有著更特殊的含義?
溫室……
溫室……
這間屋子是曾經的父母精心布置,期待著她降生的花房。
那,她現在這個身份,是否也是一座打造給“自己”的溫室?
時厘思緒回籠,想起這兩個晚上聽到的廣播。
每次到了淩晨三點,廣播就開始變得卡頓。
她試著回憶雜流聲裡的穿插的廣播內容。
“昨日……無法承受……碾壓……”
“……經過一夜……無法承受……”
這好像是同一條廣播內容。
但第二晚的雜流聲更大,內容更殘缺不全。
時厘總覺得,這條廣播內容有種莫名的熟悉。
她努力回憶自己可能在什麼地方聽過。
到底是在哪裡呢?
時厘腦海裡一絲靈光乍現。
她終於想起來,在什麼地方看過了。
在她們抽到《娛樂周刊》後的第一期裡!
【昨日,共有111個愛豆組合宣布出道。
但經過一夜的訓練,有321位藝人表示無法承受如此高強度的練習,選擇退隊離開娛樂圈,我們對他們的選擇報以理解並遺憾……】
媽媽竟然也能接收到《娛樂周刊》的訊息?!
這個拍攝行程,和她作為藝人的時間線,居然是同步進行的?這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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