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一夜未睡,天將明時,才有了點兒睡意。
才眯了一會兒,“殿下,時辰不早了,該起身了。”
“春福,什麼時辰了?”七皇子聲音暗啞,緩緩睜開了泛紅的眼睛。
“殿下,您這是?”侯春福被七皇子的憔悴模樣嚇了一跳。
“本殿無礙,不過是一夜未眠,神思倦怠罷了。”
“殿下,現在是辰時一刻了。”
“伺候本殿起身。”
簡單用過早飯,七皇子就帶著侯春福並一百個侍衛浩浩蕩蕩地出城了。
七皇子作為欽差大臣,他的車駕自然不是在最前麵。
前麵由皇帝派的人開路,接著是七皇子的車駕,後麵還跟著朝廷準備的賑災糧。
六皇子立在城牆上,看著車隊遠去的背影,“小七倒是有幾分運道。”
這句話說得很輕,很快就消散在了風裡,不留一絲痕跡。
出了京城,七皇子一改先前在京城的低調模樣。
一路上大張旗鼓,客棧要住最好的,吃食要用最好的。
要不是有任務在身,七皇子甚至想停下來賞賞沿途的景色。
隨行的官員見七皇子這般大搖大擺的行事作風,搖了搖頭。
果然是一個沒出過京城的毛頭小子,離了陛下身邊,便這般不穩重。
因著七皇子這般大搖大擺的態度,他們的車隊還未至盤寧等地,盤寧等地的官員早就知曉了他們的動向。
盤寧知府攜眾官員,親自到城門外迎接七皇子。
“下官喻約拜見七皇子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喻大人,免禮,喻大人,本殿對盤寧府不熟悉,不知可否帶本殿四處逛逛?”
跟在七皇子旁邊的官員擦了擦額頭的汗,有心想勸說幾句。
不想,喻知府接話接得很快,“下官樂意之至,殿下請——”
官員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辦法,七皇子不乾正事,他們卻不能像他一樣不乾正事。
此行要是不把賑災的差事辦好,他們就等著回京吃掛落吧。
七皇子全程高調行事,喻約見七皇子這般,更是大辦的接風宴。
宴席上,美酒佳肴,美人翩翩起舞,絲竹管弦之樂……
這般人間美景,一般人早就沉溺其中,不可自拔了。
侯春福攙扶著帶著一身酒氣、胭脂香氣的七皇子回了客棧。
剛把七皇子放在床榻上,七皇子便睜開了眼,“春福,給我倒一杯水來。”
“殿下,你沒醉?”
“噓!”
七皇子坐起身來,眼底一片清明,哪裡還有剛才在喻大人府邸裡醉得不省人事的模樣。
喝下一杯水,七皇子緩緩坐在了桌案旁,將今日所見所聞一一記錄下來。
“城裡城外兩片天,若不是親眼瞧見,怎麼都不會相信。”
七皇子這一路上大張旗鼓,看似是四處賞景、躲懶,實際上,他一直在查看盤寧等地的百姓的實際情況。
盤寧府的喻知府等一眾官員不把心思放在如何讓百姓補種莊稼上,一門心思都放在了怎麼討好他這個欽差大臣上,真是可笑。
大片良田長滿了野草,百姓們餓得隻能上山去挖野菜,吃樹皮,若不是眼下是春日裡,隻怕餓死的百姓會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