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德子補充道:“若是太過麻煩,就不必了。”
十三抱了抱拳,“不麻煩,德公公先休息一會兒,剩下的事交給我們去辦。”
小德子聽他這麼一說,整個人都變得有些雀躍,又有些忐忑。
十年不見,也不知道阿娘過得好不好。
他打聽到的消息,阿娘過得不錯,還生下了一個兒子,名喚小天。
十三不知道小德子複雜的心情,他急著回了縣衙將此事告知了張澤。
張澤挑了挑眉,“竟有這麼巧的事,不過是見姚天羽的一個姨娘,你去安排即可。”
“要是李玫娘借此機會,向德公公求饒,恐生事端。”
“放心吧,依我看,那位德公公不是一個不通人情的人。
你去安排,隱蔽些,彆把此事捅得到處都知曉。”
“是。”
待十三離開,張澤又看了一遍開平帝寫給他的密旨。
手指不自覺地叩擊著桌麵,“皇上啊,皇上,你真是給我出了一個難題。
隱田一事,牽扯出來的何止是一個小小的溪田縣。
雖是因此皇上下旨重罰,恐怕會動了不少的利益。
但是,錯了就是錯了。他是源柔府通判,在他的治理下,容不得一粒沙子。”
“權衡利弊,嗬,若什麼事都要權衡利弊,那豈不是成了河灘上的蘆葦,隨風飄蕩。”
張澤不願意做一個搖擺不定,沒有主見的人。
還有一點很重要的就是,他現在身處的位置,他肩上扛著重重的責任。
既然受源柔府百姓的供養,自然不能不理會他們的需求。
還有一點,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開平帝為何要這麼做?
他若是完全不讚同自己的建議,壓根可以當做沒有看見,或者直接否定自己的提議。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命德公公送來了一份密旨。
且密旨上的內容,看似是不讚同他的做法,卻又給自己留了一定的回旋的餘地。
聯想到近來的黨爭,幾個皇子之間的暗潮洶湧,還有突然給七皇子封王。
一件件事情串聯起來,他知道皇帝這是已經下定決心,選出下一位繼承人了。
皇帝選繼承人的標準,他不清楚。
但是,他十分清楚,他當初選擇來源柔府的原因。
一:避開朝廷黨爭,猥瑣發育。
二:趁機在偏遠之地做出一番作為,有自保能力。
這兩個大的計劃,從之前到現在一直沒有變過。
他的根基太淺了,即使成為了榮王的乘龍快婿,與官途上,隻能說有一定的助力,卻也需要自己一步一步往上爬。
從龍之功,固然令人心生向往,但,他了解過跳得最高的幾個皇子,都不是什麼善茬。
當然,過於軟弱的皇子,同樣成為不了出色的帝王。
但,那幾個皇子給他的觀感並不太好,準確得來說,他一個都沒看上。
想通這些,張澤深深地吐出一口濁氣。
堅守初心,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看來,他要繼續在源柔府苟著了。
十三的辦事效率很快,姚天羽被抓,他的家眷一個都沒跑了,都被關著。
十三對著牢頭吩咐道:“去把李玫娘帶來。”
牢頭不敢怠慢,“大人稍候。”
“李玫娘,出來——”
衙役不客氣地聲音響起,縮在角落的李玫娘,驚得又往後縮了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