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在學院求學的歲月裡,葉清羽的全部心神都沉浸於浩瀚玄奧的陣法之道。煉器?那對他而言,是一個陌生而遙遠的領域,如同隔著一層厚重的迷霧,幾乎未曾涉足。
然而,一場關乎個人榮辱與團隊未來命運的學院大賽,像一道驚雷劈開了他固有的軌跡。他深知,一支真正強大的隊伍,絕不能隻靠一人的光芒支撐。
世事無常,聚散離合乃是常理。
若隻倚仗單點優勢,一旦支柱傾頹,整座大廈便將轟然倒塌!因此,縱使他們各自在某一道途上已臻化境,依然毅然選擇了那條更為艱難的路——補其短板,固其根基!
於是,他踏入了那片對他而言荊棘叢生的煉器領域。
過程之艱澀,遠超想象。火焰的躁動、材料的排斥、精神力的枯竭……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每一次嘗試都伴隨著刺耳的炸裂與失敗的灰燼。
就在他幾乎要被挫敗感吞噬時,他想到了她——星辰。
當他帶著滿身的疲憊與困惑向星辰請教時,得到的並非循規蹈矩的刻板答案。
星辰那雙仿佛蘊藏著星河的眸子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然後,以一種近乎顛覆常識的語調,輕描淡寫地為他推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為何不試試,以陣馭器?”
那一刻,如同混沌初開!他看著星辰指尖流轉,精妙的陣紋如同活物般融入煉器的熔爐,原本狂暴的能量被梳理得溫順流暢,繁複的步驟在陣法的引導下化繁為簡!
時間被壓縮,精神力的消耗銳減!這哪裡是煉器?這分明是陣法之道在物質層麵的絕妙延伸,是秩序對混沌的完美馴服!
葉清羽的心神被前所未有的震撼所攫取!過往那些“天賦異稟”的讚譽,在星辰這近乎神跡般的思路麵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他才驚覺,自己所窺見的,不過是大道汪洋中的一滴水珠!星辰總能提出那些天馬行空、卻又直指核心的“奇思妙想”,如同最耀眼的燈塔,引領著他不斷撕裂認知的邊界,向著那更浩瀚、更精深的境界探索。
當然,初期的融合之路布滿荊棘。失敗,是如影隨形的夥伴。
他過於執著於“煉器”本身,如同盲人摸象,忽視了陣法作為“橋梁”和“框架”的核心作用。他沉溺於每一次錘擊、每一次熔煉的細節,卻迷失了整體的方向。
直到某個靈光乍現的瞬間,他猛然頓悟:他的根基是陣!煉器,不過是陣法在器物上的具現!
從此,煉器不再是盲目的摸索。每一次動手之前,他都會耗費巨大的心力,在腦海中、甚至虛空中,以精神力勾勒構築出精妙絕倫的陣法藍圖!每一個節點,每一次能量流轉的路徑,都如同星辰軌跡般清晰預設。
煉器過程,便成了沿著這既定“軌道”的自然演化。而他需要做的,僅僅是在那些至關重要的節點上,施加精準的控製,如同撥動命運的琴弦,確保一切向著完美的終點流淌。
在這條融合之路上,他也曾與星辰深入探討過“相融”的本質。
這種跨領域的結合,無異於開天辟地,每一步都充滿了未知的凶險。
隨著研究的深入,一個冰冷的事實逐漸浮現:並非所有人都能踏上這條融合之路!它對靈脈的純粹度、強度,對精神力的韌性與掌控力,都有著近乎苛刻的要求!這無形的門檻,將無數渴望者無情地攔在了門外。
而最令他靈魂顫栗、至今想起仍如墜冰窟的記憶,是那次星辰在探討煉器終極可能時,毫無征兆、麵無表情說出的話語:
“若是以‘人’為器胚……進行煉製……你覺得……可行嗎?”
那冰冷的話語,如同九幽寒風吹過靈魂!刹那間,葉清羽隻覺得腳下的地麵都在震顫,頭頂的天空仿佛要傾塌下來!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恐懼和強烈的褻瀆感瞬間攫住了他!那是對造物法則最根本的挑戰,是禁忌中的禁忌!
現實回歸)
“清羽——!!!”青龍那帶著驚恐與焦灼的龍吟撕裂了凝固的空氣,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青色閃電,瞬間衝至葉清羽身邊!
它巨大的龍首急切地環繞著葉清羽,金色的豎瞳緊張地掃視著他全身每一寸,唯恐看到一絲傷痕。直到確認他氣息雖亂卻無大礙,才稍稍鬆了口氣,縮小身形,帶著守護之意穩穩落在他肩頭,龍鱗在殘餘的能量波動中微微翕張。
“哼!這場鬨劇……該收場了!”淩劍心冰冷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掌控一切的傲慢與不耐煩。他手中的長劍驟然爆發出濃稠如墨的黑暗光芒!
那光芒仿佛有生命般蠕動、流淌,緊接著,一道道扭曲、痛苦、充滿怨毒氣息的黑色影子,如同從地獄深淵爬出的惡鬼,帶著刺耳的尖嘯,從劍身中掙紮著浮現出來!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隻有模糊的人形輪廓和一雙雙燃燒著絕望與憎恨的血色光點!
葉清羽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那些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色光影,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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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魂!”一個帶著無儘悲憤與痛苦的聲音直接從葉清羽懷中的青龍玉扇內傳出,正是淩慕白!他的聲音在顫抖,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但這數量……這怨氣……不可能!這絕非自然形成的器魂!它們的氣息……與我同源,卻……扭曲汙濁了千百倍!”
葉清羽的心沉到了穀底,聲音冰冷刺骨:“是那些被他‘煉化’的……往屆魁首!他們的靈魂,已被他生生煉成了這人不人、鬼不鬼的邪物!”
話音未落!
“嗷——!!!”
淒厲的鬼嘯震魂懾魄!那一道道黑影如同嗅到血腥的食人魚群,帶著撕裂一切的怨毒,鋪天蓋地朝著葉清羽猛撲而來!速度之快,隻在空中留下道道殘影!
“哼!”葉清羽眼神一凜,手中折扇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影,帶起淩厲的罡風橫掃而出!
噗!噗!噗!噗!
黑影被扇風擊中,如同煙霧般瞬間潰散!然而,這消散隻是假象!僅僅一息之間,那潰散的黑煙便在不遠處重新凝聚,扭曲變形,發出更加怨毒的尖嘯,再次悍不畏死地撲來!它們仿佛不死不滅,被擊潰的痛苦隻會加深它們的瘋狂!
“沒用的!尋常法器蘊含的靈能層次太低,根本無法真正傷及這些被邪法強化的怨魂器魄!”淩慕白的聲音在玉扇內焦急萬分地嘶吼著,他能清晰感受到那些黑影蘊含的汙穢力量對青龍玉扇本源的侵蝕!
緊接著,他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與我締結更深層的靈契!以我殘魂為引,徹底喚醒青龍玉扇的‘破邪’神威!唯有神器之力,方能斬滅這些邪祟!”
“但你的靈力消耗會……”淩慕白的話音裡充滿了擔憂。
強行催動神器,對靈力的吞噬是恐怖的!
“無妨!”葉清羽的回答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
“前輩,請助我!”
感受到葉清羽那份磐石般的意誌,淩慕白不再多言:“好!”
嗡——!
葉清羽懷中的青龍玉扇猛地一震,掙脫束縛,自行懸浮在他麵前!古樸的扇骨上,那些原本黯淡的龍形紋路驟然亮起,散發出蒼茫而威嚴的氣息!
“青龍玉扇?!”淩劍心瞳孔一縮,隨即爆發出滔天的怒火,額角青筋如同虯龍般暴起!
“淩!慕!白!”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聲音裡充滿了被至親背叛的狂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