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撕扯著上官清歌的胸腔,每一次喘息都帶著鐵鏽般的腥甜。
她用手死死捂住嘴巴,但滾燙的鮮血還是如同決堤的溪流,從她蒼白的指縫間汩汩湧出,滴落在焦黑的地麵上,暈開刺目的猩紅。
她艱難地抬起手背,胡亂擦拭著嘴角,看著手背上那觸目驚心、仿佛燃燒生命留下的烙印般的血跡,一股冰冷的後怕如同毒蛇般纏繞上她的心臟。
結束了……嗎?
剛才那一擊,是她傾儘所有、燃燒生命本源、賭上一切尊嚴與未來的終極咆哮——“涅盤之怒”!
此刻的她,就像一盞被狂風徹底吹熄的殘燈,靈魂仿佛被硬生生抽離,隻留下一具被榨乾所有力量、沉重如山的空殼。
體內奔湧的神力如潮水般退去,甚至連抬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那套曾光芒萬丈的朱雀神鎧,此刻也黯淡無光,如同蒙塵的遺跡,緊緊貼合在她傷痕累累的軀體上。
她強撐著渙散的目光,如同瀕死的野獸般,一寸寸掃視著眼前那片被她親手轟擊出的、如同地獄入口般的巨大深坑。岩漿在坑底流淌,焦煙彌漫,死寂無聲。
她不敢放鬆一絲警惕,心臟在殘破的胸腔裡微弱地搏動。
“這一擊……”一個低沉、平穩得令人心寒的聲音,如同鬼魅般從廢墟深處響起,清晰地穿透了死寂的空氣,
“……就是你的極限了,是麼?”
上官清歌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她猛地抬頭,死死盯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那片翻騰的煙塵中心!
塵煙如同退潮般緩緩散開。
一個身影,帶著一種令人絕望的從容,自廢墟的餘燼中踱步而出。
是千夜!
他身上那件暗紅如血、繡著詭譎金紋的長袍,纖塵不染!甚至連一絲褶皺都沒有!
那張妖異俊美的臉上,彆說傷痕,連一絲狼狽的神色都欠奉!他仿佛隻是閒庭信步般,從那毀天滅地的爆炸中心走了出來,仿佛剛才焚儘八荒的“涅盤之怒”,隻是一場無關痛癢的煙火表演!
“怎……怎麼會?!”上官清歌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難以置信的嘶鳴,巨大的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殘存的意誌。
她拚上性命、燃儘本源的一擊……竟連對方的一片衣角都未曾撼動?!這如同天塹般的差距,徹底碾碎了她的希望!
千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暗金色的眼眸如同深淵般俯視著她,宣告著最終的審判:“看來,你們的把戲……已經耍完了。”
他優雅地抬起一隻手,指尖隨意地向上一點。
“哢嚓——!!!”
一聲清脆到令人心碎的爆響!
懸停在半空、鎮壓著這片天地的巨大玄武虛影法陣,如同被重錘擊中的琉璃穹頂,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緊接著,在一聲更加宏大的哀鳴中,轟然崩碎!無數閃爍著玄黃光芒的碎片,如同墜落的星辰,帶著淒美的光尾,紛紛揚揚灑落!
與此同時,千夜的腳下,一個散發著不祥暗紫色光芒、由無數扭曲月牙紋路構成的巨大法陣瞬間亮起!光芒妖異,瞬間照亮了整個殘破的空間!
“領域——天狐九相·永夜沉淪!”千夜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的敕令,冰冷而威嚴!
“嗡——!!!”
伴隨著他的宣告,九道龐大無匹、凝練如實質的暗紫色能量洪流,如同九條撕裂虛空的妖狐巨尾,轟然從他身後爆發出來!
它們並非簡單的能量柱,而是活物般扭曲、纏繞、咆哮!帶著吞噬一切的恐怖氣息,以超越思維的速度瘋狂擴張!
僅僅一息之間!
九條妖尾般的能量洪流便相互交織、纏繞,形成一個巨大無朋、密不透風的暗紫色能量牢籠!
牢籠表麵流淌著液態般的紫黑色幽光,將重傷倒地的上官清歌和百裡容止,如同琥珀中的蚊蟲般,死死地囚禁在內!
千夜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其中一條最為粗壯的妖尾頂端,慵懶地斜倚其上,暗金色的瞳孔冰冷地俯瞰著牢籠中垂死的獵物,嘴角噙著一絲掌控生死的漠然笑意。
“快點解決!”一個微弱卻帶著極致怨毒與焦躁的童音,從千夜胸前衣襟內傳出。那是鏡月的原型,一麵布滿裂痕的殘破小鏡,被他提前收起保護。
“安心,小鏡月,”千夜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衣襟內的鏡麵,聲音帶著一絲安撫,眼神卻依舊冰冷,
“你該相信我的能力。”他目光重新投向牢籠,仿佛在宣判最終結果,
“看,這不……已經結束了麼?”
隨著他最後一個音節落下,他優雅地打了個響指。
“啵——”
一聲輕響,如同戳破了一個肥皂泡。
那囚禁著清歌和容止、散發著恐怖威壓的暗紫色能量牢籠,竟如同脆弱的幻影般,無聲無息地破碎、消散!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無數紫黑色的光點,如同死去的螢火蟲,飄散在焦灼的空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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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籠消失的地方,隻剩下兩個如同破碎玩偶般的身影。
上官清歌和百裡容止渾身浴血,如同被剝離了所有骨骼,狼狽不堪地匍匐在滾燙的焦土之上。
鮮血從他們身體各處猙獰的傷口中不斷滲出,浸透了破碎的衣衫和焦黑的土地。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伴隨著身體劇烈的痙攣,仿佛隨時都會徹底停止。
“清…清歌……咳咳咳……”百裡容止艱難地、一點點地抬起頭,每一次動作都牽扯著撕裂般的劇痛。
他布滿血汙的臉朝向不遠處那個同樣伏在地上的、小小的血紅色身影,喉嚨裡發出破碎的、帶著血沫的呼喚。
他試圖調動體內哪怕一絲殘存的玄武之力,卻發現經脈如同被徹底焚毀的焦土,空空蕩蕩,劇痛鑽心!
更讓他靈魂都在顫抖的,是剛剛在那“天狐九相”領域中所感受到的……那如同整個宇宙傾軋下來的、絕對無法抗衡的、令人窒息的恐怖偉力!
在那力量麵前,他和清歌引以為傲的神獸之力,渺小得如同塵埃!原來……他們之間的差距,是如此的絕望!
“清歌……”滾燙的淚水混合著血水,從百裡容止的眼角滑落。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他怕,怕那一聲呼喚之後,再也得不到回應,怕那抹熟悉的紅色,會永遠沉寂下去。
或許是聽到了靈魂深處的呼喚,或許是感受到了那絕望的淚水。
上官清歌伏在地上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一根沾滿血汙的手指,極其艱難地……蜷縮了一下。
“容……容止……”一個微弱到如同風中遊絲、卻無比清晰的聲音,艱難地從她染血的唇間溢出。
她似乎想抬頭,想看向聲音的方向,想確認他還活著,但那沉重的傷勢,讓她連這個微小的動作都無法完成。
“彆動!清歌!彆動!”容止看到她哪怕一絲微小的掙紮,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嘶聲力竭地喊道,聲音破碎沙啞。
然而,清歌身下的血泊,卻仍在無聲地擴大。那刺目的紅,灼燒著容止的眼睛。
“清歌……聽著……”容止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如同瀕死的蝸牛般,一點一點地、極其緩慢地挪動身體,朝著清歌的方向靠近。
每一次移動都帶來撕心裂肺的痛楚,但他眼神中的決絕卻越來越亮。
“等下……我會強行召喚……玄武真身……跨越空間而來……它會撕裂……這片囚籠……然後……”他喘息著,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
“……我會把你……送出去!一定……要活下去!”
“不……不要……”清歌的聲音微弱卻異常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狀況——本源耗儘,經脈儘毀,五臟破碎,已是風中殘燭。
即便能離開這煉獄,也不過是苟延殘喘,成為容止永遠的拖累。
而他……領域中的玄武虛影替他承受了大部分衝擊,他還有一線生機!一線……活下去的希望!
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的閃電,瞬間劈開了她混沌的意識!帶著無比的慘烈與決絕!
“清歌!你想乾什麼?!!”容止的心臟如同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驚恐地看著清歌身上那微弱的氣息,竟在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股不顧一切、焚儘所有的慘烈氣勢,如同即將爆發的火山,從她殘破的軀殼中升騰而起!
上官清歌沒有回答。她猛地抬起頭!那張布滿血汙、蒼白如紙的臉上,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如同燃燒著生命最後火焰的星辰!
她無視了全身骨骼碎裂般的劇痛,無視了生命飛速流逝的虛弱,用一種近乎自毀的姿態,悍然站了起來!
“以吾殘軀為引!祭——朱雀涅盤之火!燃——吾之生命本源!!!”
清歌的聲音如同杜鵑啼血,響徹這片死寂的焦土!
隨著她決絕的誓言,一股無法形容的、純粹到極致的赤金色火焰,猛地從她身體最深處爆發出來!
那不是神鎧的光芒,而是她燃燒靈魂、點燃生命核心所綻放的——最後的輝煌!
“轟——!!!”
赤金色的火焰如同焚世的怒龍,瞬間將她整個人徹底吞噬!那火焰之熾烈、之純粹,甚至超越了之前“涅盤之怒”的威能!
它沒有溫度,卻帶著焚儘一切、包括自身存在的絕對意誌!火焰衝天而起,瞬間化作一片洶湧的、悲壯的生命之海!
“啾——!!!”
一聲淒厲決絕、仿佛泣血般的鳳鳴撕裂長空!一道由純粹涅盤本源之火構成的朱雀虛影,如同浴血的鳳凰,悲鳴著從清歌燃燒的身體中衝天而起!
緊接著!
“唳——!!!”
又是一聲更加古老、更加神聖、帶著不屈意誌的啼鳴!